逐颜开。“你快出去吧,盖,别弄得我们紧张兮兮。”
但是蒙塔格走开之后,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盖!”
“胡扯,胡扯,全是胡扯!”
“你拿的是什么,那不是一本书吗?我以为这年头都是用影片来作特殊训练呐。”菲尔普斯太太眨眨眼睛。“你要朗读消防员概论?”
“概论,去他的,”蒙塔格说,“这是诗集。”
“蒙塔格。”一声耳语。
“别管我!”蒙塔格感到自己在一阵巨大的嗡嗡隆隆声中旋转。
“蒙塔格,等等,别……”
“你听到她们的话了吗,你听到这些怪物在谈怪物了吗?哦,天呐,你们信口谈别人,谈孩子和自己,谈丈夫和战争,那副论调,妈的,我站在这儿听,简直无法相信!”
“我可没说一句关于战争的字眼,我可告诉你!”菲尔普斯太太说。
“至于诗,我厌恶它。”鲍尔太太说。
“你可曾听过任何一首诗?”
“蒙塔格,”费伯的声音斥责他,“你会搞砸一切。闭嘴,你这傻瓜!”
三个女人全站了起来。
“坐下!”
她们坐下。
“我要回家了。”鲍尔太太颤声说。
“蒙塔格,蒙塔格,拜托,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费伯央求道。
“你何不把你那本小册子里的诗念一篇给我们听,”菲尔普斯太太点头道,“我想一定很有意思。”
“这是不对的,”鲍尔太太哀鸣,“我们不可以这么做!”
“噢,瞧瞧蒙塔格先生,他想念,我知道。只要我们仔细听,蒙塔格先生就会开心,那么一来或许我们就可以再做些别的事了。”她紧张兮兮瞥一眼围绕四周的空洞电视墙。
“蒙塔格,只要你念下去,我就关机,我会离开。”甲虫戳他的耳朵,“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你要证明什么?”
“吓破她们的胆子,就这个好处,吓昏她们!”
米尔德里德望着空荡荡的半空。“嗨,盖,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一根银针刺入他的脑子。“蒙塔格,听着,只有一个脱身之法,装作这是个笑话,掩饰,假装你根本没发疯。然后——走到你家的焚化炉,把书扔进去!”
米尔德里德已抢先一着,用颤抖的声音说:“女士们,每个消防员每年可以有一次带一本旧书回家,好让他的家人明白书有多么无聊,这种东西会把人弄得多么紧张,多么疯狂。今晚盖带来的意外之喜就是念一篇范文给你们听,让大家明白那些东西有多么迷失!我们就再也不必费神去想那些废物了,对不对,亲爱的?”
他双手把书压扁。
“说‘对’。”
他的嘴照费伯的嘴蠕动。
“对。”
米尔德里德笑着一把夺下书。“呐!读这一篇。不,我收回这句话。这才是你今天念过的那篇滑稽东西。女士们,你们一个字也不会懂的。全篇嗯嗯啊啊的。念呀,盖,念这页,亲爱的。”
他望着打开的那一页。
一只苍蝇在他耳中轻轻鼓翼。“念。”
“诗名叫什么,亲爱的?”
“多佛海岸。”他的嘴麻木。
“好,用清脆的声音慢慢念。”
房间灼炙,他全身火热,他全身冰冷;她们坐在一片空无的沙漠中,而他站着,摇晃着,他等待着菲尔普斯太太停止拉平她的洋装下摆,等待鲍尔太太把指头从头发上拿开。接着,他开始用迟缓、结巴的声音朗读,而随着他一行一行念下去,他的声音渐渐坚定有力,越过沙漠,进入空白,缭绕着坐在炙热空无中的三个女人。
信心之海
曾经,也是盈满的,环绕大地之岸
像一条亮丽腰带的皱褶,卷起。
而如今只听得
它忧郁、悠长、退却的涛声,
随着夜风的气息,
退向无垠的苍凉边际,
和世界赤裸的屋宇。
椅子在三个女人的身体下吱呀作响。蒙塔格把诗念完。
啊,爱,让我们真诚
相待!因为这世界,看似
一块梦土,横陈眼前,
这般多样,这般美丽,这般新奇,
而其实,既无喜悦,亦无爱或光明,
没有确信,祥和或救助,可治疗痛苦;
我们俨如置身一片黑暗平原,
处处挣扎和奔逃的凄惶惊恐,
而无知的军队夤夜遭遇。
菲尔普斯太太哭了。
沙漠中央的其他人望着她哭声转为号啕,她的脸孔扭挤变形。她们呆坐着,没去碰她,对她的表现感到迷惘惶惑。她泣不成声,蒙塔格自己也呆愕震惊。
“嘘,嘘,”米尔德里德说,“没事,克拉拉,听话,克拉拉,别这样!克拉拉,出了什么事?”
“我——我,”菲尔普斯太太泣声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实在不知道,噢,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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