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的演讲。”
“沼泽地上建了一座桥。一座赛博结构的超桥,长几百英里,让离子马车和运货卡车驶过沼泽。”
“一座桥?”床垫喟噜道。“就在这片沼泽地?”
“一座桥,”马文证实道,“就在这片沼泽地。将让斯库恩谢勒斯星系的经济焕发新生。他们把整个斯库恩谢勒斯星系的经济资源都搭了进去,却请我前去剪彩。一群可怜的傻瓜。”
天上开始下毛毛雨,细密的雨点洒过雾气。
“我站上讲台。面前几百英里,背后几百英里,大桥绵延伸展。”
“大桥闪闪发光了吗?”床垫狂热地问。
“大桥闪闪发光了。”
“大桥庄严地跨越了许多英里吗?”
“大桥庄严地跨越了许多英里。”
“大桥像条银线似的伸进了朦胧雾气吗?”
“是的,”马文说。“你还想不想听我说?”
“我想听你的演讲,”床垫说。
“我是这样说的。我说,‘我想说,请我为大桥剪彩令我倍感欣喜、荣幸和抬举,但我不能这么说,因为我的撒谎回路全都不在工作状态。我憎恨并蔑视你们所有人。我现在宣布,这座倒霉的赛博结构正式开通,即将承受所有放肆经过者难以启齿的虐待。’然后,我把自己插进了通车电路。”
马文停了下来,回忆那个时刻。
床垫又是呋啰又是咯啰,又是扑噗又是咕噗又是哇咪,在哇咪的时候格外扑噗。
“呜嗯,”末了,床垫喔呋道。“肯定是一个了不起的时刻吧?”
“相当了不起。上千英里长的大桥自己折叠起它闪闪发光的桥面,哭着沉进泥淖,把桥上的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谈话陷入哀伤而又可怖的停顿,就在这段时间内,随着十万人出乎意料地齐声大喊“呜噗”的巨响,一组白色机器人以紧凑的军事队形从天空宛如蒲公英种子一般随风降下。这个突兀而凶暴的瞬间过后,这些机器人都站在了沼泽地里,扯掉马文的假腿,然后重新回到它们的飞船里,飞船发出“呜噗”一声。
“看见我都得忍受什么事情了吧?”马文对正在咕啵的床垫说。
一瞬间过后,机器人突然再次现身,重演刚才的凶暴一幕,这次它们离开时,只剩下床垫独自孤零零地待在沼泽里。他惊讶而警觉地扑噗了一阵,几乎因为恐惧而咯咕了。他抬起身子,把视线透过芦苇,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更多的芦苇。他侧耳倾听,但风中只有已经听惯了的半疯词源学家在远处隔着阴沉泥淖互相呼唤的叫声。
[1] 口袋弹簧(pocket-sprung),指每根弹簧都有独立外袋容纳的床垫结构。——译者
[2] 此处的“沮丧”(dejection)亦有“粪便”之意。——译者
[3] 原文为“a box of wormgears”,戏仿英语成语“a can of worms”(复杂而充满麻烦的局势)。——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