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拐去上上下下,终于走到电梯口。女郎的高跟鞋一如上次,在走廊中敲出咯噔咯噔令人不无惬意的声响。较之初次见面,她的肥胖也不那么使人介意了。一道行走之间,甚至忘记了她的胖。想必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开始对此习以为常。
“结婚了?”女郎问。
“没有。”我回答,“以前结过,现在没有。”
“因为当计算士才离婚的?人们常说计算士是不成家的。”
“没那回事。计算士也都成家,有些人甚至表现相当不错,我知道好多这样的例子。当然,更多的人还是认为不成家对工作更为有利,这点也是事实。一来我们这行极费脑筋,二来风险也大,有妻室有时候是不大方便。”
“你是怎么样来着?”
“我是离婚后才当计算士的。所以同工作无关。”
“呃——”她说,“对不起,问得不大得体。毕竟第一次遇到计算士,这个那个很想问问。”
“没关系的,没什么。”
“嗳,听人说计算士处理完一项工作之后,性欲强得不得了——可是真的?”
“怎么说呢,也许真有此事。因为工作当中费的脑筋很是与众不同。”
“那种时候和谁睡觉?有固定恋人吧?”
“没有。”我说。
“那怎么办?总不至于对性生活不感兴趣或是同性恋吧?不愿意回答?”
“哪里。”我的确不是那种喋喋不休地大谈自己私生活的人,但若有人问起,还是一一作答,因为没有什么秘不可宣之事。于是我说,“那种时候和很多女孩睡觉的。”
“包括我?”
“不包括,应该不包括。”
“为什么?”
“我的原则是:一般不同熟人睡觉。同熟人睡觉往往节外生枝。此外也不同工作有联系的人睡觉。我从事的毕竟是替人保密的职业,需要在这方面划条界线。”
“不是因为我又胖又丑?”
“你并不那么胖,而且丝毫不丑。”
“噢。”她说,“那么跟谁睡呢?莫非随便搭腔找个女孩子来睡?”
“偶一为之。”
“或者说用钱买个女孩?”
“也不否认。”
“如果我提出给我钱我和你睡,你就会睡不成?”
“未必从命。”我回答,“年龄相差悬殊。同这样的女孩睡觉,心里总好像不踏实。”
“我例外。”
“或许。但作为我,不想再多找麻烦。可能的话,还是想平平稳稳地过日子。”
“祖父说,第一个困觉的对象最好是35岁以上的男人,说是性欲积攒到一定程度后会损害头脑的清晰度。”
“这话从你祖父口里听说了。”
“果真如此?”
“我不是生物学家,不大清楚。”我说,“况且性欲强弱因人而异,其间差别很大。很难一概而论。”
“你属于强的?”
“怕是一般吧。”我沉吟一下回答。
“我还不大了解自己的性欲。”胖女郎说,“所以很想寻根问底。”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一会来到电梯跟前。电梯如训练有素的犬,正开门以待。
“下次见。”女郎说。
我刚一踏入,电梯门便悄然合上,我靠在不锈钢壁上,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