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两人相视一笑。
四、算命
张用与诸人告别,先行离开了青霄观。
走到外面那杀猪巷时,他忽想起一事,回头一瞧,陆青和王小槐走在后面。他便停脚等陆青走过来,笑着问:“人为何不唤你算绝或命绝?”
“我只相人,不相命。”
“哦?相人不即是相命?”
“相命是告诉人定会如何,相人则是若不那般,便仍将这般。”
“嗯?没懂,你再细说说?”
“世事莫测,无限外因;人心易变,无数内缘。哪里能算得清其间变数?”
“相人呢?”
“命不可算,只可改;能改处,只在人心。但人心大多残缺不全,各藏痛处,病根一般。一言一行、一生一命,常被它所困。就如伤了脚,并非只有行路时才觉得痛,处处都会觉到不便。而且,人心这病根,更加隐秘,极难自见自觉。相人便是替人寻见这病根,人若能除掉它,便会顺遂许多。”
“我的病根在哪里?”
“好奇。”
“哦?哈哈!这病如何治?”
“不必治。”
“不必治?”
“有了这病,你处处皆无病。若没了这病,恐怕事事皆成病。”
“多谢!多谢!”
张用大笑着告辞,一路晃晃荡荡往家中行去,心里却不住想陆青所言,命真不可算?他忙拐到大相国寺,那寺内外有许多书摊卖卜卦占算之书,他蹲下来一本本翻看。先还看得仔细,看了十来本后,发觉都大同小异,皆是本于阴阳五行,大多粗疏不堪。他又去翻寻各家易经注解,虽各阐言其理,归根结底,都总于一阴一阳变化之道。世间事物,无非正与反。于理而言,阴阳的确能说尽天下事。但也仅此而已,若要算出其中变化,则绝非区区六十四卦所能穷尽。头上落个虫子,脚底多片叶子,一个人的命恐怕都会因此改变,更莫说天地万物时时在变,人世之中事事互扰。
若要算,该如何算?
他将书撂回那书摊,站起身,边走边想,不由得想得入了神。直到阿念一把拽住他衣袖,连唤了数声,才将他叫醒。左右一看,自己竟站在家附近那西巷口,阿念和犄角儿一起惊望着他。
“张姑爷,你遭鬼迷住了?到了家门口也不停,直勾勾往前走。若不是我正巧出来瞧见,你怕是——”
“阿念!你先住嘴,我来算算你接下来要说什么。”张用闭起眼,急急算想起来,但只能大致推测阿念后半句要说什么意思,具体用哪些字则至少有上千种变化。而且这一打断,她原本的话恐怕也要随之变化,便越加算不出了。“不对,先得寻出个好算法才成。”
“啥?我才没想说这些话。”阿念隔着那帷帽红纱瞅着他。
“不怕,等我想出个算法,便能测准了。”他大步回到自家院里,抓起墙边扫帚,扫净了一块空地,“犄角儿,将我的算筹拿来!”
犄角儿忙进屋取出算筹袋子,张用接过来,却发觉,没想好算法之前,还用不到算筹,便将那袋子丢到地上,从那杏树上折下一根枝子,蹲在地上画起来。画一阵,抹一阵,许久都想不出个好算法。
这时有双黑靴子现在他眼前,抬头一瞧,日影下,一扇黑门板一般,是程门板,身后跟着胡小喜和范大牙。
“张作头,顾巡使差我来辅助你,好尽快查明那桩案子。”
哦?张用忽然想到,这般漫天乱想,不论对否,仅数目,何止亿万?哪怕将《数术记遗》提及的所有数量都用上,恐怕都不够。得缩到一个人身上,才好入手。他笑道:“好!咱们就来算那个阿翠逃去了哪里。”
他在地上画了个阿翠,头顶画了两条波纹线:“这是阿翠,这是黄河——”
“这是阿翠?”阿念笑起来,“瞧着倒像根扫帚。”
“哈哈,她原名自然不叫阿翠,那便叫她阿帚。阿帚是从这黄河南岸离开,而后,去了……”他思忖了一阵,忽然想到,“她为何在黄河南岸?她若真是辽国间谍,便该渡过河,往北去——”
“她莫非是在等什么?”程门板低头问道。
“等?最要紧的两样她都得了,《天下工艺图》一定贴身带着,紫衣客一人也好胁持。她恐怕是在等信儿。程介史,北边辽国眼下情势如何?”
“这个……在下这一向忙于这些公案,没有留意。”
“能否请你立即去打问详细?阿帚为何没有渡河北上,之后又该去哪里,都靠这消息。”
程门板微露难色,显然不愿被这般支使。
张用笑道:“这等军国要事,你两个跟班恐怕不济事,唯有劳动您大驾贵体,才问得真确周详。他们两个另有小差事要跑。”
“好。”程门板面色稍缓,点点头,挺直背,威威严严走了。
张用又叫犄角儿研墨,取了张纸铺在地上,画了张图,抬头递给胡小喜:“这差事给你。”
“这是?”胡小喜瞅着那图,满眼纳闷。
“那天夜里,我在麻袋里头,银器章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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