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王小槐若逃走,怕是会去寻这两个人。陆青忙去租了匹马,先赶到了东水门外,到王员外客店打问。那店主说莫裤子先前还住在他家,前两天走了。他只得又赶往第二甜水巷春棠院,去寻王小槐的舅舅,仍是上回那个小女孩儿开的门,说薛仝银子花尽,被妈妈撵走了。
陆青越发焦忧,王小槐即便来见这两人,也一样没处寻去。
他只得去还了马,又到清风楼里问了一遭,王小槐并没回去。他一路寻望,出城回到家中,院门前也不见王小槐。他却仍不死心,进去后将院门虚掩着,点起油灯,坐在檐下等。等得饥火冒起,才想起自己一天没有吃饭,便去煮了碗面,胡乱吃过后,又继续坐在院里等,等得不觉睡去。半夜凉醒,便留着门,躺到床上去睡。
第二天,他又进城去寻,一连寻了两天,才不得不死心。王小槐若非被人捉走,便是自家逃走,再不会回来了。
傍晚回到家中,他疲然坐到檐下,心里既空又哀,自己不愿出这院门,正是为此。世间诸般牵扯,到头来,只能余此空哀。他不愿再惹世事,关起门,睡起觉来。
第二天上午,他被叩门声敲醒。他不愿理会,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门外却传来女子唤声,是诗奴庄清素。他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起身穿衣,出去开了门。门外不止诗奴,还有馔奴。
庄清素一眼便察觉他神色不对,轻声探问:“陆先生没寻见小槐?”
陆青只点了点头,伸手请两人进去。屋里灰积得更多,他便在院里停住脚。庄清素犹豫了片刻才启齿:“我们来是为花奴——”
吴盐儿忙抢过话头:“舞奴不是头一个被请去玉津园的,花奴才是头一个。七八天前,她被人请了去,三天后才回去。她家妈妈立即请了大夫去,不知在外头着了什么病。我寻见那大夫,他却一毫不肯透露。我又设法使钱买通了和他娘子往来最密的一个卖花翠的妇人,由那妇人去打探,才探到一些口信。花奴浑身都是伤,尤其脸上那一道,即便医好,疤痕恐怕也消不去。”
庄清素满眼忧切望过来:“我知陆先生远尘隔俗,本不该拿这些事来烦扰清静,只是,撷芳居院门始终关着,那妈妈不让人进去。我们能探到的,也只有这些。琴奴至今也尚未回去,不知人在哪里。我们这些人,虽说身世污贱,可身世并非自家所能拣择,谁人甘愿身陷污泥?谁人不望生而清贵?金玉屋中,未必皆净;黑泥潭里,何曾尽污?这番道理,陆先生自然明白,无须清素赘烦。只求陆先生能略发哀悯,施以援手。”
陆青哪里还能拒得,听后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庄清素和吴盐儿忙连声谢过,陆青送二人离开后,也随即锁了院门,先赶往固子门外一座小道观,去见了一位老道,而后才又赶到了撷芳居。
到了那里,见院门果然紧闭。他上前叩门,半晌,才有人开了门,却只打开一道缝,里头露出一张脸,仍是上回那仆妇。仆妇一眼认出他,却说:“陆先生请回吧,院里这一向都不见客。”
“我是来送祛疤药方。”
“哦?”仆妇一愣,盯了两眼,才说,“陆先生略等等,我进去回话。”
陆青等了许久,那仆妇才又开了门:“陆先生请进。”
陆青跟着她,仍由池中那道木桥,来到厅前。院中那妈妈候在门外,神色委顿,丝毫不见上回那等欢耀。
见到陆青,她忙几步迎上来:“陆先生,您真有祛疤良方?”
陆青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头写着方子。这方子是刚才从那老道处讨来。那老道和他师父是旧识,精于医药,尤擅祛疤除痕,脾性却有些吝怪。许多逃军闻名来求他祛除额上刺字,此事传到官府,官府要拿他治罪,他便逃到郊外那小道观,在厨房里做了个火工道人,已躲了数年。陆青向他讨方子,他百般不肯,陆青要挟说破他身份,他才写了这方子。
陆青对那妈妈说:“这方子连军卒刺字都能消去——”
“可是当年那个卢道人的方子?”
“嗯。”
“阿弥陀佛,我四处找人打问他的下落,却哪里寻去?多谢陆先生,多谢陆先生!”
“方子可以给你,但我得见花奴一面。”
“她如今那模样,哪里见得人?即便我肯,她也绝不肯。”
“不见也可,你得告诉我,她这伤是从何处得来?”
“这……这我万万不能说。”
“好。”陆青转身便走。
“陆先生!我若告诉你,你万万不能传出去。”
“放心。”
“惜惜是去玉津园见了一位客,那人身份来历,她也不知。只说那人穿了耳洞,戴着金环。”
“那人什么样貌?”
“我问死了她也不肯说,只说那是头禽兽。”
“什么人来请的花奴?”
“这个……这个我真真万万不能说。”
“你莫怕,这消息早已透漏出去,不但我,还有许多人也知花奴受人凌虐。”
“陆先生,你莫再逼我了,我万万不敢说。一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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