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许多愿意帮忙的同伴。只要借用他们的力量,学堂应该能办下去。”
圭司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
“夫人那边,只要过一段时间,心情也一定能平复下来。他们没必要知道三笠幸哉这个名字,委托人也是这个意思。”
祐太郎低下头。
“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能做的只有什么都不做,仅此而已。”
祐太郎也知道,那句不算回答的回答,才是正确答案。
三笠幸哉的三十二年,只存在于泰臣心中。两人再会时,三笠幸哉如何叫住了泰臣,泰臣又是如何回应?或许他与泰臣共同回忆了去世的母亲,也曾有过一同落泪的夜晚。入住养老院应该是儿子的建议,泰臣一定因为金钱问题回绝过。他最后如何说服了老人?两人前往养老院办理入住手续,在文件上签名时,看到“身份保证人:三笠幸哉”“关系:长子”这些文字,两人脸上出现了什么表情?极为稀少的会面中,两人聊过什么话题,交换了什么话语和表情?这些都将在泰臣死亡后,永远被遗忘吧。
“我说。”
祐太郎收起手机,问了一句。
“圭因为什么开始了这种工作?”
“不为什么,没有特殊理由。”圭司回答完,又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是吗?”
“不过啊,我要是开公司,可能会干完全相反的事情。”
“相反的事?”
“把你死后想留在世界上的东西交给我。我帮你把它留在世界上,并全力守护。”
“全力吗?”圭司浅笑一下,“真像你的性格。”
祐太郎从裤子后袋里掏出钱包,拿出里面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随后他闭上眼,看见了熟悉的光景。
耀眼的阳光、夏日庭院、水管喷出的水、淡色彩虹。戴帽的少女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背后摇曳着盛开的向日葵。
“圭,我有个请求。”
祐太郎睁开眼说。
“请求?”
祐太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我要是死了,你把这张照片收下吧。”
圭司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是谁?”
“妹妹。我十三岁就死掉的妹妹。”
“十三岁吗?”圭司呢喃道,“怎么死的?”
“生病。她从小就有很难治愈的病。”
“是吗?”
“妹妹死了不到一年,我爸妈就离婚了。现在他们拥有各自的家庭,过得很幸福。”
“好过分的父母。”
祐太郎惊讶地看着圭司。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那句话是为他说的。祐太郎笑着摇了摇头。
“太痛苦了。我只是大哥都这么痛苦,他们一定痛苦得好像被人生生撕掉了手脚和脑袋吧。所以,如果他们能在稍微远离妹妹的地方过上幸福生活,那样就够了。他们两个人的心意,我都会一块儿记着。”
“是吗?”
圭司点点头,把照片还给祐太郎。祐太郎又端详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刺眼的阳光,庭院青草的气味,闪闪发光的水滴,摇曳的彩虹边缘,帽子的颜色,妹妹光滑的脸颊,向日葵绽放的生命力。
一切都比从前稍微褪了色。
“我要是死了——”祐太郎睁开眼说,“圭,你要第一个赶过来。我一定随身带着这张照片,所以你要找到它,替我保管。只要这样就好。你别扔了,也别让她跟我一块儿被烧成灰了。”
祐太郎指着照片里妹妹的脸颊。
“她一直在消失。我很想留下她,可每一天,每一天,我心里的妹妹都会消失一点点。”
“从年龄来看,我会比你先死。你找个更年轻的人吧。”圭司说。
“我没有朋友能托付这种事。”
“我真是太高估你了。”
说完那句话,圭司便沉默了。他抓过电脑键盘,却没有进行任何操作便把手缩了回去,随后推动轮椅,背向祐太郎。
“我记下了。”
过了一会儿,圭司低声道。
“嗯,拜托了。”祐太郎说。
“不是那个。”圭司说,“我会记着你。”
“欸?”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记着你,会记着你今天跟我说过的话。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告诉别人,还有你妹妹的故事。”
“嗯。”
祐太郎点点头,把照片放回钱包里。
鼹鼠安静地沉睡在办公桌上。祐太郎想到了连接在鼹鼠上的许多数据。那些数据都在等待删除。它们应该也是每个人的一部分,那么,它们就应该徒然等待被删除的命运吗?正因为有了能够将一些东西永远留存的技术,人们才会为此烦恼吗?
祐太郎长出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眼前的场景格外鲜明,妹妹朝他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1) 上文只说“里见”老师,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