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眼前你只得委屈一下当吉尔伯特。使馆里的确有个叫吉尔伯特,帕克的人,他派驻孟买的任期今天结束,这是我们挑上他的原因,而他今晚就要回美国,因此万无一失。我想她不会大费周章去查核你的身分,或许会打通电话问问,但她可能连这都不会做。如果她想找你,会透过我。她去年惹上英国大使馆,让她损失了不少钱。几个月前,有个德国外交官在‘皇宫’惹上大麻烦,她付了一些钱打点才摆平。使馆人员是唯一能伤到她的人,所以她不会太过分。只要跟她讲话时客气、坚定就可以了。秀几句印地语,她会认为你应该会几句,这样可以解决你口音的问题。这是我找你帮忙的原因之一,知道吗?你来这里才一年,就学会不少印地语。”
“是十四个月。”我纠正她,觉得她不够看重我,竟然少算。“我初到孟买,待了两个月,普拉巴克的村子六个月,现在在贫民窟待了将近六个月。一共是十四个月。”“好……好……是……十四个月。”
“我原以为没有人能见到这个周夫人,”我说,希望化解她脸上那满是困惑、不安的皱眉,“你说她很神秘,从不跟人说话。”
“话是没错,但事情没这么单纯。”卡拉说,语气柔和。她的眼神一度陷入回忆,但不久即回过神来,回得明显吃力。“她住在顶楼,需要的东西全叫人送上去,从不出「1 。她有两个仆人,负责把吃、穿等用品送上去给她。因为大楼里有秘密走道和楼梯,所以她在大楼里四处走动,也不会被人看到。她能透过单面透明玻璃镜或金属通风口观察大部分的房间。她喜欢看,有时她隔着屏风跟人讲话。你看不到她,但她看得到你。”
“那别人怎么知道她的长相?"
“看她的照片。”
“她的什么?"
“她叫人替她拍照。每隔约一个月就拍一张,然后发送给她较中意的客户。”“真怪!”我嘀咕着,其实对周夫人没兴趣,只是想让卡拉继续讲下去。她讲话时我一直看着她的粉红色嘴唇,几天前吻过的嘴唇。那两片完美的嘴唇,说话时一开一合,真是无懈可击。即使她念着一个月前的旧报纸,我还是一样乐于欣赏她说话时的脸庞、眼睛和嘴唇。“她为什么要那样?"“哪样?”她问,眼睛因这一问眯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那么神秘兮兮?"
“我想没有人知道。”她拿出两根手工线扎烟卷,点燃,给我一根。她的双手似乎在抖。“就像我先前说过的,有太多关于她的古怪传闻。我听人说她发生车祸,严重毁容,因此不让人看到脸。有人说那些照片经过修改,修掉她的伤疤。有人说她有麻风病或其他病。我一个朋友说根本没有这个人。他说那是骗人的,是个阴谋,以掩护那个真正经营这地方的人和那里的情况。”
“你觉得呢?"
“我……我曾经隔着屏风跟她讲过话。我想她对自己的外貌太自负,病态的自负,因此有点痛恨自己变老。我想她无法忍受一丁点不完美。有些人说她很美。真的,会让你惊艳的美。很多人这么说。从照片看来,她不到二十七或三十,脸上完全没有皱纹,眼下没有黑眼圈,每根乌黑的发丝都很柔顺。我想她太迷恋自己的美,因而绝不愿让人看到她真实的样貌。我想她……有可能自恋得无法自拔。即使她活到九十岁,我想那些每月一拍的照片仍会是那个三十岁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的事?”我问,“你怎么认识她的?"“我帮人解决问题,那是我的工作之一。”
“这答案不够充分。”
“你到底需要知道多少?"
这问题很简单,答案也很简单——我爱你,我想知道全部——但她语气尖刻,眼神透着冷淡,我冷了下来。
“卡拉,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我不知道这会那么敏感。我认识你已经一年多了……没错,我不是每天都见到你,就连每个月见到你也谈不上,但我从没问过你在做什么或如何赚钱维生。我不想让你因此把我想成是爱听八卦的人。”
“我撮合人见面,”她说,神情轻松了些,“我让他们有足够的乐子,以便谈成交易。我拿报酬,替人营造达成交易的气氛,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其中有些人,其实是许多人,想到周夫人的‘皇宫’玩玩。‘真正叫人费解的是为什么他们那么迷她。她很危险。我想她根本是疯了。但为了见她,他们几乎什么都肯做。”
“你觉得呢?"
她叹口气,一脸恼怒。
“我不能告诉你,那不只是为了玩女人。没错,孟买最漂亮的外籍女郎替她工作,她培养她们一些非常古怪的本事,但即使那里没有性感美女,他们还是会去那里。我搞不懂。我照客户的要求办事,带他们去‘皇宫’。有些人甚至像我一样隔着屏风见到她,但我一直搞不清楚,他们离开‘皇宫’时,那神情就像是渴见过圣女贞德一样,很兴奋。但我可没有,她叫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一直都是这样。”
“你不是很喜欢她,是不是?"
“不只如此,我很讨厌她,林。我很讨厌她,真希望她死掉。”
这次换我退却了。我用沉默裹住自己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