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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走上前,一个接一个,用皮革似的残肢或变黑、蜷曲的手爪轻拍我的脚。

一小时后,阿布杜拉把摩托车停放在世贸中心大楼附近。我们站在一起一会儿,然后他突然伸出手,给我一个热情的熊抱。我们分开时,我大笑,他对我皱眉,明显露出困惑的神情。

“好玩吗?”他问。

“不好玩,”我郑重地告诉他,“我没料到会被熊抱,就这样。

" Bare ?你是说光着身子?"“不是,不是,我们叫那bear hug , ”我解释,同时把双手当熊爪般作出动作。“熊,你知道吧,吃蜂蜜、睡洞穴的毛茸茸动物。你那样抱住人时,我们说你在熊抱。“洞穴?睡洞穴?"“没事,别放在心上。我喜欢这样。那是……好交情的表现。在我的国家,朋友就会这样做,像那样抱住对方。”

“好兄弟,”他说,带着轻松微笑,“我明天跟苏尼尔一块去找你,从麻风病人那里带着新药去。”

他骑车离去,我一人走进贫民窟。环视周遭,那个我原本觉得惨不忍睹的地方,似乎变得坚固、生气勃勃,变成充满无限希望与潜力的微型城市,与我擦身而过的人健壮而精神十足。我关上薄胶合板门,在小屋里坐下,哭了起来。

哈德拜曾告诉我,苦难是对爱的考验,特别是人对上帝的爱。诚如他所说的,我不认识上帝,但即使身为不信上帝的人,我那一天仍未通过那考验。我无法爱上帝,任何人的上帝,也无法原谅上帝。几分钟后,我不再落泪,但那是我第一次哭了这么久。普拉巴克进屋,在我旁边蹲下时,我仍深陷在那情绪中。

“他是危险人物,林。”他没头没脑地劈头就说。

“什么?"

“那个叫阿布杜拉的家伙,今天来这里的那个人。他很危险,你最好不要认识他,跟他一起办事更危险。”

“你在说什么?"

“他是……”普拉巴克停住,和蔼、单纯的脸上明显可见挣扎。“他是个杀手,林。杀人的家伙,他为钱杀人。他是哈德拜的打手、帮派分子。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不用再问,不用再找人求证普拉巴克的话,我心里知道确是如此。我在心里说,确是如此。心里这么说的同时,我理解到自己早已知道这点,或早就怀疑这点。别人对待他的方式,他所引起的窃窃私语,还有许许多多双看着他的眼睛里所露出的恐惧,都说明了这点。阿布杜拉就像是我在牢里认识的那些最厉害、最危险的人物,也说明了这点。事实必定是如此,或差不多如此。

我努力思索他的形象、他的所作所为、我与他应有的关系。哈德拜说的的确没错。阿布杜拉和我很像,我们都是凶狠之人,情况需要时就会使用暴力,而且我们都不怕犯法。我们两人都是不法之徒,都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而阿布杜拉和我一样,愿意为他觉得应该的理由赴死。但我没杀过人,在这点上,我和他不一样。不过我喜欢他这个人。我想起那天下午在麻风病患贫民窟的事,想起我和阿布杜拉在一块时的笃定自信。我知道我勉力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有一部分,甚至大部分,来自他的感染。跟他在一块时,我坚强,处变不惊。他是我逃狱后,第一个对我有那种影响的人。他是那种被凶狠歹徒称为百分百的男人,那种一旦把你当朋友,就愿为你两肋插刀的男人.那种毫无疑虑、毫无怨言支持你,不管面对任何困难都和你站在一块的男人。

电影与书本里的男主角,多的是那样的人,因而我们忘了现实世界里,这样的人其实很少见。但我懂这道理,那是我从监狱里学到的东西之一。监狱扯下人的面具,在牢里,人无法隐藏本性,无法假装凶狠。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清清楚楚。有人对我亮出刀子(我碰过不只一次)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时,我知道,数百人中只会有一人,基于朋友义气支持你到底。

监狱还教我如何在碰到状况时,认出这些难得之人,我知道阿布杜拉是这样的人。在四处躲藏的逃亡生涯中,我压抑恐惧,在每个胆战心惊的日子里,我随时有战斗而死的心理准备。而在这样的处境里,我在他身上所发现的坚强、狂野及意志,比世上所有道理和美德更为受用。坐在小屋里,炎热日光和凉爽阴影交错打在我身上,我暗暗发誓,将永远当他的兄弟和朋友,不管他干了什么,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抬头望着普拉巴克忧心的脸,投以微笑。他本能地回我微笑。在格外清晰的一瞬间,我领悟到,对他而言,我就是使他感受到类似那种笃定的人:我之于普拉巴克,就如阿布杜拉之于我。友谊也是种药,而这种药的市场,有时也是黑市。“别担心,”我说,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我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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