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从四面八方哒哒响起。纳吉尔举起突击步枪,边跑边开枪,我看到马赫穆德·梅尔巴夫在我右前方,在苏莱曼原来的位置开火,我举起枪,扣下扳机。
极近距离处传来一声叫人不寒而栗的骇人尖叫,我猛然听出那是我自己在尖叫,但我控制不住。我望着他们,我身边那些勇敢而漂亮的人,冲进枪林弹雨里。是上帝让我这么想,也祈求上帝原谅我这么说,但,假若荣耀是庄严又令人痴狂的兴奋,那是荣耀的,那真的很荣耀。如果爱是一种罪,那便是爱该有的模样;如果音乐能杀人,那是音乐该呈现的感觉。而我使劲跑,翻过一道监狱围墙。
然后,周遭突然无声如海底的深处,我的双腿停住不动,炸起的土又热又脏,夹杂着沙子,堵住我的眼睛和嘴巴。有东西打中我的双腿。有又硬又热又尖锐得吓人的东西打中我的双腿。我往前倒,好似在漆黑中奔跑,撞上倒下的树干。一发迫击炮,炮弹的金属碎片,震耳欲聋后的无声,烧灼的皮肤,遮住眼睛的沙土,呛得喘不过气。有股气味塞满我脑子,那是我自己死亡的气味,死前闻到的气味,带着血味、海水味、潮湿土味、木头燃烧后的灰烬味,然后我重重倒地,穿过地面,坠入既深且想象不到的漆黑中。一直往下坠,没有光……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