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故作高冷,不予理会,毕竟没谁会感恩一个处罚自己的人,但想到到底是自己害他落下去回来伤病那么久,而且陷害萧家继承人,仅仅挨上个百来棍,关几个月禁闭已经算是轻的了,确实没有什么资格怪这人不给好脸色。
现在这人还亲自来看他……
陆林正要说些傲娇的话,没想萧云清就这么看了一眼,直接过去了。
竟不是来看他的!
陆林摔门回了房里,一挥袖将一屋子茶具玉瓷扫了个粉碎。
萧云清随着领路的侍女入了乘云苑,见到了柳汐。
她正坐在椅子上小睡,旁边的侍女将她轻声唤醒,柳汐见到他来,露出笑容:“稀客呢,盟主。”
一旁的侍女给萧云清沏完茶,得了主子示意,领着一屋子下人恭身退下。
萧云清落了座道:“我们算是旧识了,你怀孕我应该来看你。”
柳汐笑:“竟是来关心我的,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昨天的事,来找我算账的,毕竟你现在为了食心花疫的事忙得很,没有时间关心别人。”
萧云清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女子美丽不减,愈发娇柔妩媚,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魅色尽显,风韵动人。若说从前她还有些故作成熟,现在便真正的蜕化。
蜕化成一个彻底被仇恨和复兴重任吞噬的人。
“你好像料定了我会来找你,”萧云清看了那茶杯一眼:“我若真是来找你算账,你也不会怕,你若是怕,早就没有那许多的动作了。”
柳汐笑意更浓:“因为我知道你不敢动我,毕竟我怀着陆家的骨肉。陆家一直是萧家的左右臂,你初登武林盟主之位,暂时还不能失去陆家的支持。”
她悠然起身,扶着腰走了两步:“你不但现在治不了我,即便我生下孩子,也是陆家少爷的母亲,你依然不能把我怎么样。除非,萧家想和陆家翻脸。”
挑衅,以及自信。
“你一直都很聪明,也很清楚我会做什么样的决定,”萧云清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带了些把玩之意:“我现在总算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赞同我做武林盟主了。”
柳汐道:“自然是希望你走上和凌无夜针锋相对没有退路的境地,毕竟我说过,我一点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双宿双飞,”她慢悠悠地瞧了萧云清面前的茶一眼:“茶凉了,盟主不喝吗?”
喝,自然是要喝的,不但要喝,而且非喝不可,只有喝下去,那些质疑的声音才会立即消失。
他只有和其他人一样,中了这食心花毒,人心才会安定下来,他才能稳住局势,筹谋下一步。
柳汐太了解他,也太了解凌无夜了,萧云清甚至得承认,她在报仇这件事上,算计得滴水不漏。
*
萧云清早已离去,柳汐维持着那副自信的姿态未动,直到脸上的笑容僵硬,她才靠在了椅背,换做一副闲散慵懒的模样。
目光落在隆起的腹部,她眼里又是一阵嫌恶,可她心情却是好的,因为她刚凭借这个孽胎打赢了一场胜仗。
那两个人,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一起了,无论是萧云清拼尽全力与凌无夜决一死战夺得解药,还是他靠着向凌无夜邀宠得到解药,他的结局注定悲伤。
要么和最爱的人阴阳两隔,要么勾结魔教的污名加身,只需她再加一点外力,坐实了这一场食心花疫是因他而起,萧云清再也无法在武林立足,必从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沦为万人唾骂的低贱之人。
怎么能让她一个人低贱呢。
柳汐脸上露出诡魅的笑容,那是一种满足的、了却了长久以来心结的释然,她甚至清楚此刻自己脸上定然是一种在别人看起来疯魔的神态。
一张皱纹深刻的脸映入眼帘,带着担忧和怜惜。
陆危蹲下身来,拉过她细嫩的手道:“何必非要他的命不可,你动了他,我又要如何才能护住你。”
柳汐沉默片刻,又换上平日里盈盈的笑意:“夫君无需担心陆云山庄的安危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着想。他是凌无夜唯一不舍得下手的人,把他推在前面,凌无夜就算手握整个魔教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奉上解药。我这是在救所有人,想必萧庄主也是能体谅的。”
“汐儿,”陆危看着心爱的娇妻,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你是我的夫人,不管你放不下什么事,也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只需记得,你我夫妻同心,万事都有为夫和你一起担着。”
“夫君……”柳汐一脸感动地偎依过去:“夫君对我好,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放心,我以后做事定会与你商量,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或许没有以后了,说不定萧云清就死在这场食心花疫中了。
她笑。
*
食心花疫在继续蔓延,死的人越来越多,被送到炎凰山庄的人也越来越多。萧云清和秋池走在庄苑里,所见之处一片凄凉,人人眼中灰暗绝望。
一名萧家心腹疾步行来,将一封信呈给萧云清,萧云清看了信封落款,是燕黎亲笔来信。
萧听雨毒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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