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印完成的黑雾并不像预想般暴起,而是飘飘渺渺散去,随着薛忱一个拂手的动作。
咔嚓一声。
薛平稚没了动静,头因重力下垂。
果然在叶府的躯壳不是他本体。
薛忱惋惜地嘆气。
远在修真界的某处,躺在床榻上的青年蓦地睁眼,鲜血自七窍往外喷涌。
薛忱像丢破布般,把身首分离的男子丢到一旁,末了收手,用帕子仔仔细细擦拭十指。
烦人的人连骨头断裂的声响都很烦人。
想起那隻纤细匀称的手,薛忱微弯眉眼。
她骨头断裂的声音,应当会很好听。
昭瓷揉了揉被撞的发疼的后背,小脸皱作一处。
先前薛忱处理半边锁魂坛的时候,也是如现在如出一辙的黑雾。
这团黑雾却不像之前那样,附在旁人身上,作圆球状径直脱落,落地时便成了正态曲线形状的妖魔,不住蠕动。
原先在上座的叶夫人早没了踪影。
昭瓷收回目光,轻「嘶」一声,将桌上的东西往妖魔身上砸去,俯身从桌底钻过。
她总觉得这群妖魔是冲自己而来。
很快昭瓷就把觉得去掉了。
玉佩没绑好,不小心落在地上。
昭瓷甚至没来得及担忧它碎没碎,亲眼见那玉佩「啪」地回来,自觉绑上她腰上的束带。
妖魔的攻势有剎那的加剧。
怪不得薛忱之前说那番话,敢情是在这等她呢?
昭瓷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妖魔目标是她。
这事不单昭瓷发现了,满厅的宾客也发现了。
起初只是小声的指指点点:
「看那边,就是她在拖累我们。」
「是啊,烦死了,她能不能识相点自己出去?」
「嘘,她看过来了。别再说了,会得罪薛家的。」
言语在性命攸关时倒称不得什么事。
昭瓷勉强忽视,全身心投入保命事业。
她反应还算快,躲闪时见身侧有姑娘家吓软了腿,便顺手把她扯嚮往一旁。
那姑娘脱了险,喘口气,却用力将昭瓷往妖魔那推去,「呸」了一声道:「你要真好心,就让它们带走你。」
重心不住后倾,妖魔伺机而上,难闻的腥臭味自身后将她囚困。
昭瓷微瞪双眸,漆黑瞳仁里无半点多余的情感,只映照出片更漆黑的浓雾。
所以说,弱是最讨人嫌的事。
她并不怕死,死的时候,就像万物归于虚无,痛苦的、烦恼的,统统没了踪影。
只是如果可以,她还想活着。
想看看那些没来得及看的东西,做那些没来得及做的事。
只可惜她的两辈子,看来都会是遗憾收场。
昭瓷闭了眼。
势要将人吞没的黑暗中,银光一闪,温和如冬日暖阳般的雾气将她团团包裹。
腰侧玉佩上的「薛」字赫然醒目。
第012章
迷迷糊糊间,黑雾如潮水般退散。
昭瓷屁股着地,很用力地落在地上,五官拧成麻花。
她踉跄着起身,拍拍衣摆,好高兴自己四肢健全、呼吸健全。
「我们做个交易吧。」女鬼茯苓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明显比之前虚弱不少,「我能救你,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昭瓷没有犹豫多久:「好。」
她有保命的手段,但对妖魔无用。
方才若非女鬼出手,估计早死了。
这群没有形体的妖魔,应当也是从锁魂坛里出来的。
「你先离开这。」脑海里茯苓又道。
昭瓷点点头,小心地往门外走。
坛的本体没出现,附近就没有落下缚魂的结界。
出去的过程倒出乎意料的顺利。
妖魔像在忌惮些什么,不敢上前。
「你……」茯苓似有所困惑,但并未再说下去。
这样看,茯苓好像挺厉害的。
那之前在破庙的时候,怎么那般弱且胆小?
是大反派太强了吗?
昭瓷百思不得其解。
看见她要离开了,诸位宾客鬆口气,身处危机却开始庆祝。
不少人还将手边能够到的东西往她身上砸,骂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东西没有落在她身上,昭瓷却神情恍惚剎那。
她没有回头。
但就在昭瓷踏出房门的剎那,远比方才浓郁得多的黑雾蜂拥而上,像是等候多时。
凄声的惨叫此起彼伏响了一片。
出了门,茯苓轻声道:「闭上眼。」
昭瓷依言照做,睁眼时便换了处地。
弥勒佛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依旧笑眯眯地俯瞰世人。
她又回到那座破庙。
「你要我做什么?」昭瓷问。
茯苓略一沉默,在她身边凝成红色的虚影:「我要你看场戏,一辈子地记住这场戏。」
不知道属于谁的记忆徐徐在昭瓷眼前展开。
春光融融,有史以来最弱的鬼降生了。
它化不了形,会的术法也不多,便被驱逐出鬼界,流落人间。
它还隐不住气息,即使附在兔子身上,依旧被许多人追杀。
眼看着即将魂飞魄散,大雨滂沱间,华服的乐伶撑着伞将她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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