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时,昭瓷特地小心翼翼左右观察,确认没有很多陌生人,这才快步穿廊而过。
村门口聚了一众人。
昭瓷到的时候,黄衣服的医修已经衝到前线。
她立在人群边缘,踮起脚,透过人群的缝隙,瞳孔剧缩。
瘫在地上的那大叔,正是这几日都来找她的那位。此刻面无血色,胸膛是个拳头大小的血色窟窿,头顶还有团团黑气往外冒。
人群退后,有人嘆着气道:「都是他那不着调的爹,总说不周山里有什么东西,害他一直往那跑。」
「但平日大家都没少去不周山采矿,庞叔怎的就搞成这样了呢?」
「还不是那灾星。我早劝他少和谷雨走近,那孩子天生不详。他不信,怜她们寡母的,结果……」旁边的人嘆气,不再往下说。
昭瓷抿抿唇,想出声辩驳,嗫嚅半天又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候,她格外讨厌自己的性格。换做任何人,就算是大反派,估计都敢在这时候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但她真的做不到。
医修各个神情凝重,黄色的亮光团团往庞叔身上砸去,却不见半点好转。
庞叔的面色愈发苍白,窟窿还在往外大滩大滩地流血,几乎瞧不到腹部的起伏。
「不行,根本止不住!」年纪稍长的医修额头急出汗滴,目光环视四周,见到昭瓷时突然目光骤亮,「对,你们药修不是也有止血药什么的吗?快来试试。」
昭瓷原先就有这想法,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这么一说便立刻走过去。
细白的粉末倒上去,血只停了剎那,又继续喷涌而出。
医修嘆气,倒也不惊讶:「果然。」
「他这是被魔气感染,又受这样的伤,没救了。」另位医修嘆气道。
「可以让我试试嘛?」昭瓷小心翼翼地问道。
医修一愣,让开位置,是种无所谓的态度:「行啊,但失败了也不要难过。」
昭瓷点点头。
庞叔在这时陡然睁眼,双目漆黑,看不得眼白。
他「嗷呜」着张大嘴袭来,唇边生出獠牙,可怖异常。
昭瓷眼疾手快以藤蔓缚住,藤蔓开花的剎那,庞叔双目一翻,徐徐晕了过去。
她鬆口气,解开身侧的芥子囊,掏出许多瓶瓶罐罐,藤蔓依旧警惕地绑住庞叔。
之前薛忱也是魔气入体,她又刚巧见过,回来就在想有没有办法净化。
但这还是第一回 试,有没有效很难说。
她将各种药粉混着倒下去,全然不计成本。
临近的医修原还没当回事,突然间瞳孔剧缩。
庞叔那血窟窿当真止了血,头顶黑气也变淡不少。
倏忽间,金光大作。
黑鸟陡然从枝干腾起,依旧晚了一步。
嗙!
一张金黄色的符纸贴在庞叔身上,猛然炸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昭瓷脸上。
她迟缓地抬手,盯着指尖的血红髮呆。
「宋师兄,你这……」身边的医修同样愕然,却又说不出指责的话。
爆鸣声过后,昭瓷怀里一轻,无数灰白的粉尘坠落在地,有的随风飘散。
「师妹,知道你心善。」宋鸣那疏离态度维持不了两日,又恢復原状。
他望向昭瓷,背着手指责道:「但你做这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大家呢?万一他暴起,不是要伤害所有人吗?」
身侧的村民虽然没有说话,瞧神情应当是赞同的。
那些医修也是考虑到这点,便没出声责备他此等行径。
昭瓷看着手上的鲜血,浑身发抖,深吸口气才道:「我当时已经控制住他了,魔气也有所抑制。」
「如果不是你出手,他会好起来的。」她儘量让声线平稳,一字一顿道,「是你杀死了他。」
「师妹你是在指责我?我保护了大家。」宋鸣难以置信,笑着摇头,「师妹你被吓傻了,我先送你回去罢。」
昭瓷躲开他伸来的手,将灰烬同土壤笼络在掌心。
「不用你管。」她冷冰冰道,深吸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离我远点。」
直到夕阳西沉,四周灰蒙一片,昭瓷还没走。
她将散落的骨灰统统收起来,用手搭起坟墓,从芥子囊里取出束小白花,放在了碑前。
昭瓷没有哭,甚至也没怎么难过,就跪坐在那走着神。
庞叔的爹娘都逝世了,他是一个人住,那他的羊羔谁养呢?听说庞叔还教隔壁村的孩童武艺,那他的课会由谁带?
昭瓷想了好多好多,把自己想得精疲力竭了,这才准备回去。
但跪久了,起身时她四肢绵绵软软,就要往地上跪。
腰间有股力骤然托住她,隔着薄薄的衣裳,是冬日冰块般的温度。
「好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少年不满的声音响起。
他将她微松的系带扯紧,等昭瓷站稳后,才鬆开手。
少年一身玄衣,饕餮纹又归于肩部,不再泛着诡异的光。
许是沾上了夜间的寒意,他指尖的温度比平日都低。眉眼冷冽异常,只有那颗泪痣,依旧红艷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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