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弗拉芒人不会相信一个腿都没了的人的。”
“那罗斯福呢?”路易斯说,“他也是坐轮椅的。”
“那不一样,”莫娜姑妈说,“而且美国人只知道一种政治:赚钱。”
“我们也差不多。”妈妈说。
“哎呀,康斯坦泽!”莫娜姑妈叫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可是有理想的!”
妈妈微笑着抚摸她裙子下的那个足球。
“他们应该选你做参议员,莫娜。”
“那我真会大干一场的,”莫娜姑妈说,“首先把所有去过西班牙,在那里屠杀教士的家伙都推到墙上去。把外国人和共济会手上的资金都没收,公平地分给每天为自己挣面包的人。”
贴到鼓起的那一大团上去,贴在绷紧了的蓝白裙子上,听听里面游泳的小孩儿晃荡拍水的声音,就像在和弗里格摔跤时听到弗里格肚子里轻轻的咕噜声。
“你盯着什么看呢,路易斯?你在看我的肚子吗?”
“在看你的胸针。”一小片银,上面是一只蹦跳小鹿或跳舞小羊的淡紫色剪影,穿过衣服紧扣在她两块肉峰处的柔软皮肤上。
“那可是她的一个崇拜者送的呢,”莫娜姑妈说,“不过可别告诉你爸。不然他会中风的。”
“莫娜,你真是的!”妈妈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莫娜姑妈说,“路易斯,从柜子里把那两块卷饼拿出来。”她咬了一小块,嚼了起来。“老这么一个人待着,就总想找点乐子笑一笑。”
“可是你还有希采丽呢。”妈妈说。
“嗨,她呀!”
“她是个乖女孩呀。”
“有了她,我还是一个单身女人,康斯坦泽。我们听到或读到的都只是那些单身男人的事儿,根本没有什么人想到过女人——但是等天黑了以后,所有活儿都做完了,该扫的扫了,该擦的擦了,衣服也都洗过了,白天变短了的时候……不过算了,我们可不想瞎抱怨。”
“是不想,”妈妈说,然后又苦涩地说了句,“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可有时候还是得给自己的心透透气,康斯坦泽。”
“路易斯,”妈妈换了有力的声调说,“你不是想出去散散步吗?对吧?不过,不要走太远。也不要走到彤杰斯大街上去哦。”
路易斯沿着一排用深棕色砖石砌成的联排小楼走。他恨不得跳起舞来。他上次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身边没有他那些穿校服的聒噪同类,也没有穿着随风飘扬的多层衣裳的女巨人们陪伴,是在好几个星期之前了。
路过菲利克斯的理发店时,他走得很快,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脸上挂着剃须肥皂水的高嗓门大猴子冲出来和你握手,打听学校宿舍和妈妈的一切可能的私密信息。在宏泰斯,一个纺织厂老板家门口的篱笆边上,他尽可能地跳到高处,往花园里看去。在屋顶平台上躺着一个女人,直接躺在地板砖上。她就戴了一顶草帽,挂了一串珍珠项链,此外一丝不挂。路易斯不敢再跳高了。那个女人是俯卧着的。她没准在他跳到空中的时候很快地抬了一下头呢。她是谁?宏泰斯在刚过去的小学期里结婚了吗?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不可能。爸爸说过,“乔治希·宏泰斯虽然是个自由派,但是他会在正确的位置做个正确的男人。”而妈妈则满含暗示地哧哧笑了,笑声像是山羊咩咩叫。“别和他走得太近,斯塔夫。”——“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说一点,乔治希·宏泰斯不会很快结婚,想想我说的话。”——“为什么不会?”——“乔治希·宏泰斯和女人,那是没法配到一起去的。多的我就不说了。我是有可靠消息来源的。”
路易斯想念弗里格了,那位朋友、支持者、圣殿骑士、使徒。手持盾牌的骑士弗里格,现在远离他要在瓦克亨度过整个假期了,那是个不起眼的村子,弗里格的爸爸在村里为小农民的种种事务做公证员。路易斯本来要教会弗里格许多东西,也会向他解释,向他展示,他自己,路易斯只是由于一个可恶的偶然事件才进了修道院学校的,在瓦勒,在他的城市才重新找到了他的天然环境。瓦勒,弗兰德西南部的公主,它的源头——那可是内尔维族 [81] 修筑的军用大道,弗里格——可以追溯到公元5世纪。瓦勒的骑士当时已经手持中心画有白色半球,四周绕一条白龙的红色盾牌了。白与红,弗里格,是瓦勒体育俱乐部的颜色,那是我的弗洛伦特叔叔做替补守门员的俱乐部。
他穿过了彤杰斯大街,这里住着靠国家福利生活,把所有的钱都花在酗酒上的一群无赖,女人们抱着长满疥疮的孩子坐在门槛上。这条街居然离圣安东尼教堂这么近,真是永恒的羞耻。那些人只要不是受到警察追捕,根本就不会踏进教堂。路易斯忌妒地看着四处飞跑,嗓音成年人般粗哑,耳朵和睫毛里粘着煤灰的男孩儿们,他们正在踢一个用纸和细绳做成的球,一边大声叫嚷着骂人的话。虽然他知道这是重罪,可他还是远远地望着他们,让自己感染他们的罪。他模仿其中一个叫骂的男孩,也边走边在自己身上挠着,受着邪恶细菌的侵害。弗里格,你看到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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