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拼命哀求您,允许我迅速到防空洞里去取我的眼镜,但是您还是命令我立即执行已经下达的任务。您是用法语发出的命令,先生。”——“然后呢,弗拉芒人 ?”——“然后呢?然后 我就从战壕里跳出来,然后和殿下您一样近视的我,直接撞上了手榴弹。先生,这是冤屈,是要得到报复的。”——“做你一心要做的事儿吧,比利时的败类。”国王阿尔贝一世说。“别了,国王败类。”这个脸歪了的人一边说,一边切断了登山绳索,他来不及等到山下发出的沉重的碰撞声,直接像羚羊一样从岩石上跑掉了。
当路易斯穿过让人厌恶的彤杰斯大街时,一个男孩踩着滑板车紧挨着他滑了过去。“斗鸡眼儿。”男孩说,“闪开,斗鸡眼儿。”路易斯坚定地直视前方。我不是斗鸡眼,这不公平,可笑,荒谬。男孩滑远了,轻松随意地用一只灵巧、轻捷的左脚蹬着,另一只脚牢牢地站在木踏板上就像黏住了似的。等我有了小弟弟,他就会想要我的滑板车了,这是避免不了的。
在奥登阿尔茨大道12号房子的窗台上坐着忒杰,穿着足球裤。
“你好。”忒杰说。一个从巴尔干来的十三岁外地人,一个吉卜赛人,不管怎样都不是地道的弗拉芒人。他穿着带椭圆形洞的黄色橡胶鞋,甩着暗棕色的两条腿。
“你好。”路易斯看得到父母家屋子的正墙面了,房门的栅栏窗户映出夕阳。
“你又回来了。”
“是啊。”
“待多久?”
“待到假期结束。”
“你要一起去瓦勒—施塔德吗?”
这可不行。施塔德,紫白条纹紧身衣,那是江湖骗子、小混混和懦夫们聚集的俱乐部。在瓦勒只有一家正经俱乐部,瓦勒体育俱乐部,弗洛伦特叔叔做候补守门员的那家。忒杰是施塔德的追随者,因为他父亲在俱乐部门口卖冰激凌。贝卡走出房子,她是忒杰的妹妹,有吉卜赛人的眼睛,丰满的嘴唇。她长个儿了,但是对于十一岁的年纪来说还是太矮。上一个假期以后,她的动作和她气势汹汹的句子就变得柔韧了些,平滑了些。
“真是奇迹,居然又见到你了。”她说。她穿着和她哥哥一样的橡胶鞋,一条皱巴巴的镶花裙子,以及束着一根有裂纹的白色皮带。
“星期四你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如果他妈妈允许他去的话。”忒杰说。
“他用不着跟他妈妈说他要和我们一起去。”她用她棕色的短腿跳来跳去。
“为什么不说?”路易斯说。
“因为,”她一边说,一边和他靠得这么近,他都可以闻到她呼吸里的鲁提牌焦糖味了,“因为你妈妈会皱起鼻子说,小子,我可不要看到你又和这些无赖混到一起去。”
“我妈妈绝对不会这么……”
“无赖,”贝卡说,“我亲耳听她说过。也许她那个时候喝醉了。”
路易斯大笑了起来。他母亲,喝醉!这个矮个子、深色皮肤、三个月之内变成了小妇人的调皮鬼是怎么冒出这个念头来的?他看到夕阳余晖已经在他父母家的大门里闪耀了。
“我得走了。”
“好的,赶紧走。”贝卡用稍稍拖长的声调说,“不然她可要生气了。”
“你说得不对。”他说,已经准备迈步走开了。
“赶紧走,梦到我哦。”她一边说,一边尖声大笑。丽贝卡·可塞恩斯,年末集市上的袖珍版女巫师,小个儿沙漠女郎。
“进屋吧,你这个小魔鬼。”她哥哥说。
“好了,好了,伙计们,再会了。”路易斯用比特贝尔的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