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冯·法肯豪森。他在中国待过很多年,在蒋介石身边。他不是个瞎胡闹的滑稽鬼,是个严肃的基督徒,总是担待下属,但是他们想要让他靠边站。因为他们调查过了,他把所有针对共济会成员的法令都扔进了字纸篓里。”
“啊,那他也是共济会的?”
“当然了。”
“他们真是无处不在。”爸爸愤愤不平地说。
“而且贵族这会儿也不受人爱戴了。单片眼镜 [410] 和信纸上的小皇冠,这样的时代都结束了。这样也许更好,所有这些名字有‘冯’或‘祖’的 [411] 先生们都和那些半吊子法国佬暧昧不清,互相勾搭,狼狈为奸。对这些坏小子来说没有什么战争,也没有什么国界。他们都是黏在一起的,巨额的钱,蓝色的血 [412] 。不过我还是得说,老头儿是公正的。对黑市贸易,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涉及的都是小百姓。我们管这叫灰市。他盯着的更多的是倒卖金属的。”
路易斯刚刚小腿抽搐了一阵,在离他一手掌远的地方,一排红蚂蚁正急急忙忙地爬过来,与同样笔直的另一支队伍走的路正好交叉。为了十来张皱巴巴的糖果纸,双方来往穿插得很起劲,可那纸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偷吃的爸爸,这个自私鬼。
“拉斯佩肯定是没日没夜地搜集齐了这一大堆材料。或者说他是有帮手的?会是谁呢,斯塔夫?”
“不会是我。”
“你觉得会不会是宏泰斯?”
“绝不可能。他才不会这么弄脏自己的手。”
“他要告你腐败,斯塔夫,你这个笨蛋!里面提到了四年计划的采购部。容克劳斯现在就要拿到这些材料了!”
“容克劳斯!”爸爸叫道,然后问,“是谁?”
冯·巴梅尔的声音听起来慢下了一点点,低沉了一点点,多了点愤怒。“伙计啊,如果你不知道容克劳斯是谁,那你最好就不要掺和到我们里面来了。”
没有任何声响作为预兆,一堆纸垛突然就被推开了。冯·巴梅尔以让人害怕的机警跳过来,手上拿着淑女款手枪,目光似鳕鱼一样僵直灰暗,大叉着腿站到了路易斯上方。他抬起脚来,好像要踩碎路易斯。
“你在这里做什么?”爸爸叫道。
“他为英国情报局偷偷侦察我们,”冯·巴梅尔冷笑着说,“要不就是为法国安全委员会。”
“我睡着了。”
“他总是睡在工坊里吗?”
“从来没有过。”
“我根本没有听到你们说的话。”路易斯说。冯·巴梅尔退到一边。路易斯挣扎着爬起来。
“我不知道,我该拿这个小子怎么办。他根本不用心上学。他也不做运动。他整天就只会瞎转悠,读些书。”
“如果这是我儿子,我可不会犹豫这么久。”
“学校校长说了,他们好几年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了。头一年还是班上数一数二的优等生,下一年就成了最差的一个。”
“也许要让他换换脑子了。在假期里。你为什么没给他报名参加儿童下乡 ? [413] ”
“我已经想过好几次了。”爸爸说,他之前还从没听过这个把儿童吓傻的乡下词 。
十一点在圣母教堂举行的星期日弥撒会,昔日是瓦勒市民群集,女士们展示她们最新样式的帽子、裙子和鞋子供人羡慕的场所,而现在却失去了魅力。因为为弥撒演奏管风琴,常常无所顾忌地在庄重的音调里糅入一点轻快的圆舞曲旋律的马尔尼克斯·德·派德被替换成了一个音乐教师,他会严格演出巴赫的音乐,美倒也是美的,比如一场赞美诗序曲或前奏曲,但大家还是怀念意外的惊喜 。
在哈尔贝克修道院遇难的那个夜里,阿玛迪奥斯几年来第一次尿床了,后来那几天他都不想吃饭,不想喝水。然后就跑掉了;直到一个星期以后才有人找到他,在离他父母家好几公里远的地方。他躺在地上,脸埋进了一个满是泥泞的水坑里,一堆田鼠从他肚子下急急忙忙地跑出来。
一直都盼着列昂姑父回来的诺拉姑妈怒不可遏。她老公在德国肯定勾搭上了一个情人,因为他回家以后都没正眼瞧过自己的老婆和患甲状腺病的女儿。他逗了一会儿小兔子瓦伦丁,然后就去了他的纸牌俱乐部。
诺拉姑妈带来了香烟纸盒一样大的一块蛋糕,是她特意为列昂姑父烤的。蛋糕硬得都像块石头了,但爸爸觉得有营养。
“这也是因为你都不收拾自己,诺拉。至少没有收拾成一个男人想看的样子。”莫娜姑妈说。于是,在芭蕾舞学校里也学化妆的希采丽便指导妈妈和莫娜姑妈给诺拉姑妈打扮了一整个下午。她的眉毛去了毛。脸涂上了面霜。头发上了颜色,烫了,卷了,做出了鬈发。指甲打过油。手肘用浮石打光滑。眼部上了妆,耳朵上了耳环,胸部被系紧垫高。最后,这位哀愁满腹的女人总算收拾齐整了,在突然变出的杏仁眼里盛满不切实际的希望,去找她的列昂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如果这都没用,唉,那她就要慢慢考虑离婚了。”
“但她哪里还找得到有这么好收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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