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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比利时(3)

双手交叉,站在壁炉前面,身旁就是法政大牧师荷尔蒙普勒茨,是他在1814年让耶稣会士于1773年(神圣的日期!)被迫解散后关闭了四十年的学校重新焕发生机。

“秩序,”爸爸说,“再好也不过守秩序了。我会想办法让路易斯这会儿就做到您要求他做的。我们是用基督教信仰教育他的,他会懂的。如果不懂,我就打他个鼻青眼肿!”

在这演给外人看的愤怒背后,路易斯感觉到他在乞求。一只狒狒就是这么乞求一根香蕉的。

“我们从小就很注意,大人!过日子都按基督教的规矩。您肯定不会认为,我们送他进哈尔贝克的圣约瑟学校,是为了让他学些邪门歪道的吧?”

“你有什么想说的,路易斯?”校长问。这是个戴了副金夹鼻眼镜的办公室职员。

“校长大人给你提问呢,答话呀。”爸爸吼道,“我们没有教过你,要敬重教士大人们吗?”

“你们教的是,只有弗拉芒独立派的教士才要敬重。”

爸爸摸了摸脑门,想降下那里奔腾而起的怒火。他带着乞求的神色转向蛋头,而蛋头一声不吭,双手并拢,手指围成一个教堂尖顶。

“好了,好了,尊敬的先生们对你再了解不过了,路易斯。他们知道你有时候会耍耍怪异的幽默。这都是从他母亲那儿继承的,诸位先生。他母亲有时候开的那些怪异的玩笑,我也都不太懂。”

“你最好去领一下复活节圣餐。”路易斯虔诚地说。

“复活节……复活节圣餐?”爸爸哼唧道。

“你今年还没有领过复活节圣餐呢。”

“我?我?我没有领复活节圣餐……我愿意就地毙命,尊敬的先生,如果我真的没有……”

“你在哪里领的复活节圣餐呢,爸爸?”

“在法国。”爸爸叫道,“我特意搭车去了里尔,因为我想听着法语领复活节圣餐。”

这听上去有点太诡异了。两个教士狐疑地交换了眼色。

“是的,我知道,从一个立场坚定的弗拉芒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很怪异。但当时有人告诉我,在里尔有个教士,多明我会的,他布道很有一套,简直就是拉科代尔 [269] 再世,如果你们听过拉科代尔这个名字的话……”

“我们听过他的名字。”校长故作镇定地说。

“您说的是拉梅内 [270] 的朋友,革命之后在马赛被选入制宪国民议会的那位?”蛋头问。

“不是,”爸爸说,“我是说那个多明我会修士。”

“这两个是同一个人。”路易斯说。他感受到了角质眼镜背后那让人恶心的怜惜。

“现在都无所谓了。”爸爸说,“不管怎样,他布道很精彩,我就像到了九霄云外,我从教堂出来就像重获了新生。我觉得像是飘浮在空中。”

但厄运临头,塞涅夫的谎言像一只蝴蝶一样被戳穿,张贴在了仿造的科尔多瓦皮革上;校长语气生硬地说,这件事儿他们还得再商议。路易斯这期间禁止来校。要多久?他们会通知他的。

“我主与你们同在。”校长说。蛋头送了路易斯一本书,圣伯纳德 [271] 的《沉思篇》,要求路易斯写个内容总结出来。

在回家的路上,爸爸一语不发地慢慢沿着一排排房子走,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似的。在家里,他跌坐在沙发里,仍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康斯坦泽,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做鸡蛋炒肥肉了。从今天开始每个法郎都要掰着用了。这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以后再想要学校里的印刷订单,都只能是竹篮打水了。从今天开始这家里只有白水就面包了。”

“但是还可以配果子酱。”妈妈说,“我今天刚刚得了一杯,青梅酱,是一个年轻同事给的,他爸是牙医。他们都舍了血本来讨好我,让我替他们说好话。因为他们知道,我会决定他们是不是被送到德国去。”

“他们所有人都必须去德国啊,在他们培训结束后。”

“可以想办法拖延的。如果能和劳森吉尔博士搞好关系的话。但他们首先得过我这一关。”

“让我尝尝这个果酱。”爸爸说。(其实他是在恳求:谁必须先过你这一关?我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从来不把你那扑过香粉、美得销魂的脸抬起来看我?)“这是青梅?”他吧唧着嘴说,“怎么味道更像是小李子?”

弗洛伦特叔叔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那个大祸降临的下午?那天下午,诺拉姑妈那么无情地把自己丈夫送去了受许之地,之后却又因为后悔,因为要防止自己精神崩溃,就和两个同样到车站送丈夫的哭哭啼啼的妇人一起去了最近的酒馆,在那儿喝了两小杯可怜兮兮的低浓度杜松子酒后就已经醉得出门崴了脚。诺拉姑妈威胁地指着这个懦夫说:“这都是你的错,弗洛伦特。你看!”她抬起了腿,“这脚伤好不了了。我感觉得到。我骨头里太缺钙了。”

“我真的没办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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