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可是第一次听你说。”
“傻瓜。”爸爸说,停了一会儿后,用苦涩的音调又说,“英国人这下高兴了。每次都是一样。整个世界历史都是证据。英国人就是会用别人来堵枪口。现在是俄罗斯人替他们从火里取栗子。用不了多久,美国人也会被拖下水了。”
“这世界最美丽的探戈 ,”妈妈说,“是我在你怀里跳的那个 。” [273]
“丘吉尔今晚可以喝杯双份威士忌了。”爸爸闷闷不乐地说。
那个高个子的光头教士,穿着他的优雅教袍,就像一只黑色的秃鹫一样降落在了塞涅夫家的米黄色厨房里。他什么都不想喝。他时间也不多。
“我妻子不在家。”爸爸说,“她要晚点才回来,这一阵她加班很多。因为俄罗斯的缘故,生产线都是用十足马力在运行呢。”
“那我要不也走好了。”路易斯说,但还坐着没动。他希望蛋头看到了放在窗台上的圣伯纳德的书。(我每天都读的,阁下,但我还没有时间写内容总结。)
“我是骑自行车来的,虽然用链子拴了,但是……”
“哦,应该不会有人有那个胆子的,他们知道我……”
“既然是这样……”
“那我就尽快去……”
“就是辆自行车而已。不过现在这世道……”
“我马上就能知道是谁干的,都是彤杰斯大街那帮……”
(他那双冰冷的鱼——哦,不,是青蛙眼睛,邪恶的宝石。)
“抽根烟,阁下?”
“不,谢谢。”
“哎呀,您别客气。我那连襟会整箱整箱给我送这烟的。(阿尔曼德舅舅是搜查私藏香烟那个部门的监督员,周围农民的礼物成堆成堆地收。)”
“不,谢谢。”
“那您替校长大人捎点儿好了。”
“不,不。你要知道我为什么来,塞涅夫先生。有风声吹到我耳朵里,说您妻子在艾尔拉工厂很受好评。真的,真的,确实是这样。我也就开门见山吧,虽然一个耶稣会教士一般不会这么做。我的问题是,您妻子能不能……用她这么强大的影响力……帮个忙。是一个朋友。她能不能推荐一下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如果有必要,我可以从资金上提供一点……”
“千万别提这个,”爸爸说,“帮忙的事儿理所当然啊,我们会照应好的,不用费一个法郎。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相互帮助的嘛。”
“那这件事儿可不可以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因为我朋友,我侄子已经被征调做工了,下个星期就要走。要去莱比锡。”
“阁下,肯定没问题的。”
“他很勤快的。”
“您都推荐他了呀,阁下!您不用担心。这事儿会解决好的。”
最后,蛋头看了看路易斯,这双邪恶的眼睛里有了谦卑的神色。“哦,对了,我来这儿的真正原因是,路易斯明天早上可以再到学校里来了。”
“太好了。”爸爸说。
“你扔桃子,我还李子。”路易斯说。
“太好了。以前过节一笔勾销,我们从头开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吧,阁下?”
“对。”蛋头说。(庙堂里的生意人)
“你也这样想 ?”路易斯说。
“JAWOHL(是的)。”蛋头说。在白炽灯的可怜光线下,路易斯第一次看到他是那么疲惫、那么颓丧,被无可测量的浩大力量所裹挟,渐渐崩溃。他的肩膀下垂,剃得光滑的脸颊下陷。我会照应他的。
“根本合不了眼,”婆妈妈说,“一分钟都合不上。顶多凌晨快起床的时候才能闭上半个小时。我居然还得经受这些。可经受的还不止这个呢,真不是,还要担惊受怕,因为知道还有更糟糕的在后头。我是两条腿都入土了的人啊,至少脚趾头肯定已经进去了。现在我也就能盼一件事儿了:哀愁过度,一头栽进棺材里。说到底还是坟墓说了算 。只希望他们不会烧掉我,现在挺时兴搞这个。但你会阻止他们这么对待我的,对吗,小伙儿?现在就会把人迅速清除干净,尸体一烧,一了百了,最后把一簸箕的灰扔进垃圾桶。你要向我保证,小心提防,不要让这样的事儿发生,好吗?我可不是这么教育大的。而且我妹妹已经预定好了墓碑,不是大理石的,那样太夸张了,死了的人,不该这么讲排场,活的时候有的是时间做排场。钱都已经付了,都是我妹妹出的,泽赫尔塞姆来的玛尔郭姨妈。无休无止的星期六弥撒,杂七杂八一堆事儿,我到了墓里真得给你寄份赎罪券。可是我居然还得这样担惊受怕,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本来啥事儿都折腾不着我了,至少我不会再折腾自己了。这都是那个希勒特的错,不,我还是性子太急,又把话说过头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不能把过错都推到别人头上了。这样的坏事儿,我们自己都有份儿的,就是这样,当然也会有人干脆说,这都是我们亲爱的上帝的错。‘妈,’海伦娜说,‘你得多吃一点,你会缺少蛋白质的,我现在拽你到体重秤上你自己看看。你还掉头发,至少吃一点儿小牛肝啊!’莫娜呢,平时总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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