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错了什么话。他在教堂里布道的时候,他说,我就会脸上露出冷笑,让他没法集中注意力。他要是再不停止对我的这些折磨,我就和盖拉尔德一起去找根特的司令部 。”
“司令部 才不会管这些呢,维奥蕾特姨妈。”
“是吗,你真这么觉得?如果我跟他们讲他在听伦敦电台,他们也不会管吗?如果我告诉他们他想把小男孩们都训练成童子军呢?他总是反对弗兰德独立的思想。在打仗前很久就是这样的!菲利克斯·贝尔特,一个带着五个孩子的农夫,就在1936年被他夺走了房子院子——院子是属于主教的——就因为菲利克斯扛过狮子旗 [441] 。他还想把霍德里斯先生,弗拉芒老兵的秘书整到活不下去,他去部委里说,霍德里斯是尼民盟 [442] 的成员。伯伦斯先生,就因为他在金马刺节上弹钢琴给歌手们伴奏过……”
“你不该这么激动,维奥蕾特姨妈。”
“他抢走了我的礼拜会会员证!”她叫道。
“维奥蕾特,你根本就不再去礼拜会了呀。”
维奥蕾特姨妈喝下了四碗掺苹果干的黄油牛奶汤。
“是他把我赶出了合唱团,赶出了礼拜会,赶出了第三会。他在分发圣餐的时候,看到我,眼睛就像是红肿了一样。最糟糕的哦,路易斯,是他陷害我,说我和费尔蒙姨夫手挽着手在集市上走来走去。”
“他是在谁那儿陷害你的呢?”
“他是在红十字会集会的时候,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出口的,当时有许多弗拉芒独立分子在场的。”
“咦,你当然可以和你妹妹的丈夫手挽着手走路了。”
“但和一个犹太人就不行了!你要明白,或者你还是弄不明白呀。最糟的是,根本就没这回事儿!完全是反过来的,梅尔克能证明。她和我都使出了浑身力气要阻止我们的贝赫尼丝嫁给一个犹太人。梅尔克在他们坚持要结婚的时候,还拒绝签字了呢。我们所有人,这家里所有人好说歹说,又是威逼又是劝说她头脑清醒一点,就想让贝赫尼丝离开那个犹太人。她连着好几年都不准进娘家家门呢。”
“她一步都不能踏进来。”梅尔克说。
“可她为什么又来了呢?因为艾利克斯·莫伦斯先生,那个在巴斯特赫姆的更衣室里骚扰过我们可怜的欧梅尔,结果挨了一巴掌的男人,到处散播谣言……”
“莫伦斯先生为什么要骚扰欧梅尔舅舅呢?”
“维奥蕾特。”梅尔克说了声,然后很快地咳了咳。
“因为他……呃……是和钱有关吧,我猜。”(她猜?她在撒谎!)“不管怎样,他到处散播谣言,说贝赫尼丝和费尔蒙在法律上已经是离婚了的,他亲眼看到贝赫尼丝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和另一个男人从‘可可里柯’酒馆里出来,喝得醉醺醺的。为了彻底灭绝这样的流言……”维奥蕾特姨妈举起了肥嘟嘟的手指,声音高涨起来,就像是要让最后一排的男生都听到,“……为了让我们不受这样的侮辱,我们觉得还是让她再回家比较稳妥。完全是因为这个,我才决定陪我的妹妹和她的法定丈夫去一下公共场合 ,去一下集市。可怎么会手挽着手呢?拜托啊!还是和这个费尔蒙,我们家这颗老鼠屎!”
“还别说,”梅尔克说,“我有时候想到他随时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都还感到害怕呢。”
“或者那些德国人会抓住他,我们所有人都会因为他那些反德宣传被带到司令部 受审问。”
“你们可以把他藏起来。藏在阁楼上或者地下室里。”路易斯说。
“就像条狗一样!”梅尔克叫道。
“那该怎么应付盖拉尔德呢?”维奥蕾特叫得比她还响,“他能嗅到方圆一公里以内的犹太人。他会掐死他的!”
梅尔克织着毛衣。在这样一个夜晚,远处有村里的孩子在欢呼,有火车呼啸而过,将花园里灌满烟灰和蒸汽,而水果树就像脱离了树根一样飘浮在这烟雾里。火星飞溅,如樱桃一样红。梅尔克咳嗽,维奥蕾特姨妈吧唧吧唧地啃着一个猪肘子。
因为小房间里没有窗帘,路易斯被第一缕阳光照醒了。他光着脚走过湿漉漉的草地,就像远古的神在大地上感受自己的力量。
可是,他才迈了十几个舞步,就觉得冷了。而且那些微小的动物有可能会进驻他的脚趾间,蔓延,产卵;卵里会爬出幼虫,一路开拓,穿透层层组织,最后到脊髓里安营扎寨。他穿过聚集上百万米泽尔的原野,跑回了家,飞速用餐巾布擦干了脚。
阿尔曼德舅舅的蜜月里留下的蜂蜜已经用完了,那些贪吃的女人们也没有留下半点儿白面包屑。路易斯把黏糊糊的灰面包放在手掌之间搓,搓成了一根香肠,填满了自己整张嘴。温热的面包缓慢地滑进他的喉咙里。在厨房用来剃胡须的镜子里,他看到了一张和面粉一样白,耳垂却红彤彤的脸。公鸡打鸣了。今天他要去看拉夫。假如他们年纪还大一点,假如没有战争,他们可能会一起去打猎。号称去追捕野兽,但首先去的是外面那些牧场,放火,砰,射进了奶牛们圆滚滚的棕红色肚子。一个农夫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颗粒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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