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拿着一根绑了小鱼干的柳树枝,坐在罗汉床另一边, 漫不经心地逗着脚下抓挠的狮子猫。
秦秾华拈起一块洒着桂花碎的糖糕递给他, 少年习惯性地张嘴, 看也不看地吃下她递来的糖糕。
他停下来吃糕, 脚下的小秾华趁机一口咬住小鱼干, 连着柳枝一起嚼着。
少年和猫都在嚼嚼嚼, 少女在一旁笑着看。
「糖糕上洒的花是桂花,花开时香飘十里,白色的霜是碎砂糖, 糕是用藕粉做的,只有用冬天的老藕, 捣汁澄粉后才能製成洁白如鹤羽的糖糕。」她柔声道:「别看这小小一块糖糕, 厨娘在里面花的心思多着呢。」
少年看着她, 不论她说什么都听。
春日和煦,娇嫩的泡桐新叶在风中跳舞, 后院风景如画。
一个内侍从殿中忽然走出, 到罗汉床前行了一礼。
他刚要说话, 一个熟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我自会去向阿姊解释, 用不着你跟来!」
小秾华被吓了一跳,闪电般蹿入罗汉床下。
眉间衝着怒气的五皇子大步走出,身后跟着左右为难的碧琳。
五皇子见了坐在一起的秦秾华和秦曜渊,脚步一顿,接着更快走来,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了,谁让你这么大的火气?」
秦秾华坐直身体,笑着说。
「往日我来都不用通报,怎么今日就要拦我,说要通报了公主才能进来?」
五皇子强忍怒意,目光刻意地迴避着一旁的秦曜渊。
「今日用过午食后,我有些乏,是我说的谁也不见。碧琳定是想到你我关係不同,才会破例进来禀报我。」她不急不慢,笑道:「她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动怒呢?」
少女温柔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再加上她熨帖的解释,五皇子的怒气越来越弱。
他看了眼旁边手拿柳枝的秦曜渊,没好气问:「阿姊有时间怎么不来找我?」
五皇子说完「阿姊」两字,这次轮到秦曜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秾华笑道:「我听说你近来被贤妃锢着学史论,怎么敢来打扰你?」
「阿姊,你帮我和母妃说说好话吧,每天都是读书读书读书,我……」
五皇子话刚说到一半,小秾华从罗汉床下钻出,忽然冲他张开嘴:
「喵——」
说时迟那时快,五皇子像一道闪电,登时飞退了数米。
「你……你怎么养猫?!」五皇子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秾华。
「这是辉嫔的猫,没人照顾,怪可怜的。」秦秾华抱起小秾华,朝五皇子走了一步:「你想……」
五皇子又飞退了数米。
秦秾华笑道:「……我猜你也不想摸。」
「我不喜欢猫!」五皇子怒声道:「你不许养它!」
秦秾华把小秾华递给秦曜渊,说:「我没养,现在它的主人是渊儿。」
秦曜渊眉头舒展,听话地抱住小秾华,而五皇子则气血上头。
「渊儿?你——」
「怎么了?」秦秾华笑了,一无所知似的:「……你不也是安儿吗?」
好了,这下秦曜渊的眼神也冷了。
「我和他怎么能一样?!」
秦曜渊抱着猫站了起来,五皇子话音未落就被吓得后退一步。
猫吓人。
抱猫的人也吓人。
上一个挨了对方拳头的人还躺在床上,他丝毫不想步前车之鑑。
秦秾华一脸疑惑,反问他:「你们都是兄弟,如何不一样了?」
五皇子气得不想解释。
她如何能懂?
她就是心太好了,看没主的流浪猫可怜,喝不上水的百姓可怜,这莫名其妙冒出的九皇子也可怜——她看什么不可怜?
可能就是看他这个亲人俱在,喝得上水,又没被虐打的弟弟不可怜吧。
儘管,他是她的双生弟弟。
有她的衬托,他自私的心里话怎么说得出口?
「瞧我——你来了这么久,我都忘了请你坐下。结绿,去把陛下赏的好茶……」
「不必了!」
五皇子压着怒气,拂袖而去。
碧琳站在门口,想拦又不敢拦,手无足措地看着秦秾华:
「公主,要把五皇子追回来吗?」
秦秾华说:「你去吧。」
碧琳立即往殿外跑去。
「公主真要把他追回来?」乌宝问。
「她追不回来的。」秦秾华神色笃定。
果不其然,一炷香的时间后,碧琳失望地回来了。
「他去哪儿了?」秦秾华问。
「回禀公主……五皇子去春回殿了。」
秦秾华挥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碧琳退下后,秦秾华看着小碟里剩下的桂花糖糕,唇边扬起淡淡的嘲笑:
「无事延瑞宫,有事春回殿。重来一次,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公主……」乌宝说:「那碧琳,您还要留着吗?」
结绿收回投给碧琳的鄙夷目光,说:
「公主不如把这丫头早些打发了吧,我看她一颗心劈成两半,一半在太后那儿,一半在五皇子那儿,反正横竖不在公主身上!这样的人要她何用?」
「碧琳上次挨了怜贵妃一巴掌,都没等天亮就把状告到了太后那儿。」秦秾华笑道:「这样的人还不算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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