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不会打,马屁倒是吹得够响!本殿下一定要——」六皇子高举起马球棍,看内侍吓得面色发白后,洋洋得意道:「回去厚赏你!」
内侍死里逃生,面上一松,立即附和着大笑起来。
「不是奴婢们拍马屁,实在是殿下当真英伟啊!」另一内侍见得赏的不是自己,不甘示弱地也吹起马屁:「特别是今日殿下击打那梧桐宫的猫时,反应都比平时要快上许多!不如为了殿下以后的训练效果,奴婢把马球给换成活物,那猫儿房别的不多,猫可多了——」
想像中的赏赐没得到,内侍反而肚子上挨了一球棍。
六皇子怒声说:「球都能自己跑了,那我还练习什么?尽出馊主意,滚!」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下亭台,六皇子忽然止了声,眯眼看着从石桥阴影下走出的少年。
「……秦曜渊?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抬起面无表情的脸,冰冷残酷的眼神让六皇子本能一窒。
六皇子给身边内侍一个眼神,他们走下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将九皇子逐渐包围。
「九弟啊九弟,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上次给我留的伤,现在还在我身上呢,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提醒我自己,总要找个机会还给你,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六皇子扬起球棍,敲在石桥护栏上。
一下,一下。
他踩着敲击的节奏,慢慢走下石桥:「九弟啊,趁着还有机会,有什么遗言,赶紧说了吧。」
少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中似有黑海涌动。
六皇子走下台阶,拿起球棍戳在少年胸口:「怎么来了不说话?这说不定就是你最后的说话机会了。」
一名内侍嘻嘻笑道:「殿下,您还是别为难他了,我听说这九皇子是个结巴,可能他自己也觉得羞耻吧!」
六皇子带头大笑起来。
晚霞已经完全沉没了,肃杀的寒风吹过辽阔的马场,石桥下几人的衣摆都在风中呼呼作响。
少年开口,声音比吹过的风更加低沉冰冷:
「是谁……杀了它?」
「九皇子,您不会真的是个结巴吧?」一名内侍高声嘲讽道:「你学学奴婢,一句话把它说完整——『是谁杀了我的猫』,这才七个字,不难说全嘛!除非——您是个结巴!」
鬨笑声骤起,少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口中又问了一遍:「是谁……杀了它?」
「这话可问倒我了。」六皇子满脸笑容,狭长的丹凤眼中闪着纯粹的恶意:「这里的人都打过它棍子,但要说谁杀了它……我还真回答不出呢!」
六皇子得意大笑起来,几个内侍说:
「这当然是殿下的功劳,奴婢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耗子都逮不着,哪能打着猫啊?」
六皇子说:「不过……我还以为你在跟秦曜安狗咬狗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像在看地上一隻爬虫。
六皇子心生不快,球棍粗暴地戳在少年脸上:「本殿下问你话呢!」
「……」
「你是哑巴了吗?!」
六皇子怒从心起,一球棍猛地敲在少年头上。
少年偏着的头一动不动,低沉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你就……这种程度?」
「你说什么?!」
六皇子都要疑心自己听错了,然而少年抬起的眼眸中,讥讽是那么明显。
他勃然大怒,手一挥道:「都给我上!让他看看本殿下是不是就这样了!」
六名内侍一哄而上。
个头最高的马脸内侍一脸凶狠,第一拳就直接对准少年鼻樑。
秦曜渊侧身闪过他的手臂,拔下内侍头上的木簪,反手刺向朝他扑来的矮个内侍的眼眶。
一声悽厉的惨叫割破昏暗的天空。
个头最为瘦小的内侍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咬牙往少年方向衝去。
少年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旋身抓住他握刀的手,反手一插,整个刀身都没入内侍腹中。
秦曜渊抓着刀把,一脚踹飞瘦小内侍,扯过身旁最近的内侍,内侍还未来得及出拳,咽喉先感到一凉。
鲜血飙射,溅上少年还未长开的眉眼。
不过眨眼时间,六名内侍倒下三个。
冰冷的青石地面,温热鲜血淌过,填满石砖缝隙,瞎眼的内侍跪在地上哭嚎,悽惨的声音在空中来回撞击,撕裂傍晚的天空。
六皇子后退一步,怒吼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本殿下要是伤了一根毫毛,你们的家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剩下的三名内侍不敢托大,互相给了眼神,一起向秦曜渊攻来!
这三人明显和先前三人不同,无论进攻还是躲避,都自有招数,一看就有功夫底子。
秦曜渊什么都没有学过。
自出生起,他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密室。
每一天,他都在面对毒虫、暗箭、狂暴之徒,只有杀了对方,自己才能活下去。不论这个人是谁,不论这个人是不是昨日还笑着给他送饭。
想要活下去,他就必须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伏罗……只有你变得比谁都强大,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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