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事,你年岁轻,不晓得,两夫妻的家事,旁人插不了手的。另外一桩,你也晓得,阿婶与我们家关系不好,如果我插手,她到时定要上门来闹。
杜英愣住,没想到杜毅这样态度,一时到不晓得怎么是好,又低头落眼泪。
杜毅见状,赶紧安慰,杜英,你莫心急,你姐姐不过刚结婚,新婚的人没有经验,多相处相处,一定会好。每对夫妻都是这样的,你千万莫担心。
杜英哭一阵,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回家。从此,日夜替姐姐担心。
2
杜梅从娘家回去,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继续忍气吞声过日子。让她意外,华飞与往常真有些不一样。讲实话,那天打了杜梅,华飞自己也有些心虚。一方面见杜梅回了娘家,怕娘家人寻上门。另一桩,还怕自己母亲。当初娶了杜梅,都是母亲主意。他不喜欢杜梅,他觉得现在自己赚了钞票,自然要配个漂亮女人。母亲钟意杜梅,自己将她打了,要是被她晓得,定要跟自己闹。华飞心里七上八下,见杜梅回来,却根本没提那件事情,这才心思落到肚皮,反而还觉得有些愧疚。正是因为这股愧疚,华飞早出早归,倒是老实了一段辰光。杜梅看在眼里,以为华飞真的回心转意,便也不再东想西想,安心过起日子。
华飞姆妈对杜梅九十九个满意,杜梅进了门,样样事情都将她照顾得服帖,吃喝穿着,无一不是尽心。唯一一件事不满,便是杜梅的肚皮。原来想杜梅大头大面大屁股,好生养,没想到嫁过来许久,这肚皮始终是没有大起来,倒成了华飞姆妈一桩心结。这一日,正巧村里几个老太太来寻,要她一起结伴去普陀山拜菩萨,她便满口答应。普陀供的是观音,她正好替杜梅去送子观音那里求一求。
去普陀要坐车乘船,需要几日辰光。这一日,杜梅独自在家,觉得身体不舒服,躺在床上休息。华飞不晓得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回来见杜梅没有烧饭,竟大发了一通脾气。杜梅解释自己身体不舒服。华飞不体谅,反倒挖苦,说你每日家中嬉,不用赚半块铜钿,还有什么不舒服?我外头忙碌回来,连一顿热饭都没有吃。你又不是嫁到我家来做大小姐。杜梅听了,心里不悦,但还是温顺起床给他烧饭。一顿忙碌,好容易烧好。华飞却又说不要吃了,要赶着去搓麻将。杜梅忙碌一阵,华飞却又不吃,心中难过,就顶了一句。
杜梅说,你叫我烧了,又不吃。这不是存心戏弄我吗?
华飞火冒三丈,说,我出门赚钞票,我不赚钞票,哪有铜钿养你这只肥猪。
华飞言语伤人,杜梅也忍不住,说,你出门赚什么钞票,不过又是去那个旅馆寻女人。
华飞听了,冲过去一把将杜梅推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杜梅倒在地上,大声哭叫。华飞打一阵,喘着粗气站立起来,用手指着杜梅骂,你不要这样嚎,没人听你嚎。要嚎,死回你娘家去嚎。
杜梅在地上哭一阵,用手支撑着站了起来。她微微发了一会儿愣,转身往门外走。这时,华飞还在身后喊,你尽管回娘家告状去,有本事你就死在娘家,永远不要回来。
杜梅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华飞的闲话,只是往外面走。走出房子,又走出村子,上了公路。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四处都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楚。杜梅不晓得自己要往哪里去,她浑身疼痛,身上两百多块骨头如同被打散了一般。
杜梅觉得做女人真是命苦。以前在家中,姆妈因为生了两个囡,总觉得村里抬不起头,外头撑场面,回到家里就把气出在自己姊妹身上。那时,她总想着有一日能嫁了人,嫁了人,自己就自由了,不用受姆妈的气。没想到嫁了人,却又是这样变本加厉一番光景。以后怎么办,难道这就是自己一世的下场吗?
杜梅就这样胡思乱想,沿着马路慢慢地走。她想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最好就这样将一世走完。也不晓得走了多久,走到了哪个地方,迎面一阵摩托车灯光射过来,杜梅下意识用手遮挡灯光。那车开过来,竟停在了杜梅眼前。
是杜梅?
杜梅一愣,定住眼睛一看,骑在摩托车上的人竟然是杜尔。
杜尔说,杜梅,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
杜梅不说话,赶紧侧过身,低头疾步往前走。杜尔赶紧停好摩托车跟上来,拦住杜梅。
杜尔说,你躲我干什么?我们是堂兄妹,又不是仇人。
杜梅听了,终于站住不动。这时,杜尔看清杜梅面孔,说,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杜梅咬着嘴唇,眼泪却流了出来。
杜尔说,你莫慌,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我是你兄弟,无论什么事,我替你出气。
听了这番话,杜梅终于忍不住,抱着双臂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完,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杜尔。杜尔听了,血脉偾张,他要杜梅坐上摩托车带他去寻华飞,他定要将他打残废,杜英哭着不肯去。
杜尔说,你莫怕,有我在。我们杜家人不能被人这样欺负。
杜梅说,阿哥,你不能打他。你要是打了他,以后我就真做不了人了。
杜尔说,总不能就这样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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