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回家,在家门口外见到父亲的棺木,脸色煞白,扑倒在棺木上,呼天抢地哀号起来。胡家上下乱成一团;胡夫人和胡星夜的弟弟胡月夜早逝,长一辈中只有一个胡月夜的遗孀,人称二婶。这二婶因虔诚信佛,丈夫死后便设了佛堂带发修行,不理俗事,此时她除了吩咐大家架设灵堂,供奉阿弥陀佛,并请了邻村和尚来作佛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
当家的责任便落在了刚满二十岁的长子胡鹏身上。胡鹏自幼务农,惯做粗活,性格老实而无能,他领着众弟妹办理父亲后事,手忙脚乱,毫无章法,但总算将父亲草草埋葬了。胡家素无积蓄,胡星夜的三子一女,加上胡月夜的一子一女,外加二婶和其他仆妇长工,一家十多口人,生活一下子全没了着落。胡鹏为了打点丧礼,维持一家生计,卖了十几石封存多年准备当作种子的大米,遣了三个长工,胡家生活从此更加艰苦,三餐难继,捉襟见肘。一家人完全不知道胡星夜死前去了何处,做了何事,为何丧命,以及是否会有其他祸事接踵而来,整日担惊受怕,全家一片愁云惨雾。
楚瀚全没想到舅舅会这么骤逝,震惊难已,只觉不敢置信,又满腹疑团。他在这场丧事当中几乎全是外人,胡家众人跪在灵前还礼时,他知道自己不能跪,因此也未要求加入亲属的行列,只默默地站在一旁观望。他见到上官婆婆带着孙子孙女来祭拜,皱着猫脸流了两滴老泪,脑中却清楚浮起“猫哭耗子假慈悲”几个字。柳家的家长柳攀安也带了儿子柳子俊前来祭拜,神色黯然,似乎真有几分悲戚。
楚瀚趁深夜无人之际,悄悄来到灵堂,检视了胡星夜的尸身,发现致命伤是胸口上的一刀。这刀正面攻入,直中心脏,立时气绝。楚瀚心中大为疑惑,他知道舅舅已练成蝉翼神功,飞技之精湛,世间应已无人能正面伤到他。即使受到武功极高的敌人攻击,他也能实时闪避,受伤最多也只是在手脚等较不重要部位上的轻伤。但杀死胡星夜之人却是正面对着他,一刀斩在他胸口而令其致命,此人想必武功奇高。
楚瀚在亲自检视舅舅的尸身后,才终于接受他已经死去的事实。那夜他回到仓库旁的小房中,回想着舅舅自收留他以来对他的种种关怀教诲,心知舅舅乃是世上唯一真心爱护疼惜他的长辈,更是尽心教导引领他的师父。他感到自己好似再被父母遗弃了一般,悲伤之外,还有数不尽的失落、恐惧、彷徨和痛苦。他当夜一直哭到天明,仍旧无法止住眼泪,在心中反复询问:为什么如此疼爱自己的舅舅会就此死去?是谁害死了他?是谁夺走了我的舅舅?
他无法挥去舅舅惨死的阴霾,也知道眼前祸事之巨大,绝非他一个跛腿小童所能面对,一边抹泪,一边咬牙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定要找出杀死舅舅的凶手,替他报仇!”
那几日中,他只要一想起舅舅,心头便如撕裂一般疼痛,他在暗中流的泪水,比胡家所有子弟流的泪水加起来还要多。胡家子弟无法明白胡星夜在楚瀚心中的地位,也无法明白这对师徒之间惺惺相惜、真挚深厚的情谊,他们以为父亲只不过是在利用楚瀚,而楚瀚只不过是个在他们家白吃白喝的孤儿乞丐。胡家子弟对于楚瀚的悲伤眼泪并不感念,也不在乎,他们从来不曾将楚瀚当成自家人,父亲死后,更觉得这个寄居家中的小跛子是个累赘。
楚瀚将胡家兄弟的神态都看在眼中,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被舅舅收养之前孤苦无依的处境,胡家兄弟迟早会将自己赶出家门。他年纪尚幼,腿伤未愈,除了厚着脸皮在胡家住下去之外,也别无他策。
半个月后,胡家兄弟都已从丧父的哀伤中恢复过来,楚瀚却仍未能放下舅舅之死的哀痛。每每晚吃饭时见到佛龛上舅舅的灵位,都忍不住眼眶发热,心中反复念着:“舅舅,你在天之灵请安息吧,瀚儿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替你雪恨的!”
丧事办完后,楚瀚便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极少出来。他腿伤未愈,既不能下田种地,也不能干挑水砍柴的粗活,最多只能帮胡莺做些煮米切菜、洗碗扫地的轻松活儿。胡家男子很快便开始对他心生嫌恶,二子胡鸿和三子胡鸥吃饭时总对他冷言冷语,甚至公然出言讥嘲,家长大哥胡鹏虽不说话,脸色却也绝不好看。楚瀚一声不出,只装作没有听见,没有看见,胡莺眼见未来的夫婿在兄长的冷嘲热讽下处境难堪,也不免羞赧伤心,为此不知偷偷哭了多少次。
这日下午,楚瀚听得门外人声响动,从窗户往外偷看,见到一乘轿子来到胡家,轿夫报道:“柳老爷到访!”
胡鹏快步出门迎接,柳攀安下了轿子,两人进入大厅,关门谈了好一阵子。不多久,胡鹏便派胡鸥来叫楚瀚去大厅会客。
楚瀚来到大厅,便见胡鹏和柳攀安两人坐在厅上,柳攀安清俊的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神色,直望着自己。楚瀚故意装作一跛一拐地走上前,粗率地向胡鹏和柳攀安行了礼,低头不语。
胡鹏满面笑容,显得又是轻松,又是高兴,向楚瀚道:“柳世伯来此,可帮了我胡家一个大忙。柳伯伯知道爹爹死后,家中生计拮据,因此提议接你去柳家住下,柳家家大业大,很需要多几个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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