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然档案频道,一群跳跃的羚羊,然后是游行队伍。克莱尔坐在游行队伍里的一辆小彩车上,别人欢天喜地地围着她,她却满脸忧郁。突然英格里德一跃而起,从沙发后面拿过一副弓箭,朝克莱尔射去。箭头应声直穿电视荧屏,只见克莱尔捂住胸口,就像无声电影《彼得·潘》里的温迪。我跳起来,卡住英格里德的脖子,我的手指牢牢锁住她的咽喉,冲着她尖叫——
我醒了,吓出一身冷汗,心脏嘣嘣乱跳。我这是在睡眠实验室里,我怀疑他们有事情瞒着我,怀疑他们看见了我的梦,读懂了我的思想。想了一会儿,我转过身去,继续闭上眼睛。
我梦见我和克莱尔在博物馆里漫步。这原本是座古老的宫殿,所有的画都镶上了洛可可风格的华丽金框。参观者身穿罩袍和马裤,头上顶着高高的假发套。我们经过时,似乎没人注意到我们。我们看着那些画,它们不是真正的画,而是诗歌,是被赋予外在形态的诗歌。“看这儿,”我对克莱尔说,“这首是狄更生 244 的。”起初——心要求欢乐,然后——要求避免痛苦 245 。她站在一幅明黄色的诗前,似乎身体也借此得到了温暖。看完但丁、多恩、布莱克、聂鲁达 246 、毕肖普 247 的作品,我在里尔克 248 展厅里逗留了一会儿,我匆匆穿过“垮掉派” 249 ,然后又在魏尔伦和波德莱尔的诗歌前驻足。突然,克莱尔不见了。我往回走,奔跑起来,经过先前的地方,猛然发现:她正站在一首诗前,不起眼的拐角处一首白色的小诗。她在哭。我走到她身后,看见了这首诗歌:此刻我躺下睡了,我乞求上帝将我的灵魂保全。如果醒前我已死亡,也乞求上帝将我的灵魂带上 250 。
我在草地里跺脚,天很冷,黑暗中,寒风吹在我赤裸的身上。地上都是积雪,我跪在雪地里,鲜血滴在雪中,我伸出双手——
“我的天啊,他在流血——”
“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他把电感应器全扯掉了,帮我把他弄回床上去——”
我睁开眼,肯德里克和拉森医生都俯在我上方。拉森医生紧张而不安,肯德里克的脸上却挂着喜悦的笑容。
“你找到了么?”我问,他回答道,“太完美了。”我说:“真棒!”然后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