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耍般,好不容易才把杯子、碟子、盘子和巧克力布劳尼安稳地放上了桌。亨利等着,仿佛是在等他的牙医,脸上尽是患者惧怕的表情。我笑了,那完全就是第一次在草坪上,他接过我送去的食物时流露出来的神情……可是他不会记得,他还没有经历到那儿呢。“放松,”我说,“只是些巧克力布劳尼,连我都会烤巧克力布劳尼。”可惜眼前的这些有点夹生。查丽丝说:“这叫布劳尼塔塔 85 ,”高梅兹说:“沙门杆菌软糕吧。”亨利接下去:“我一直都爱吃面粉团。”说着,还舔了舔手指头。高梅兹卷了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亨利:高梅兹点了根烟,靠在他的椅背上。我总觉得这个家伙有些别扭,是他有意无意对克莱尔流露的那种占有欲?或是他那一套半调子的马克思的理论?我确信我以前见过他,是过去还是未来?不妨单刀直入吧,“你看上去很眼熟啊。”我对他说。
“嗯?是的,我想我们曾经打过交道。”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里维埃拉剧院 86 ,依基·波普?”
他大吃一惊,“是的,那时你和那个金发女郎,英格里德·卡米切尔在一起,我总看见你们俩出双入对的。”高梅兹和我一起望向克莱尔,她直直地盯住高梅兹,他则朝克莱尔微微一笑。她看向别处,但不是我。
查丽丝过来解围,“你去看依基·波普,却不带上我?”
高梅兹说:“那时你正好出城去了。”
查丽丝撅起嘴,“我总是错过好戏,”她对我说,“我错过了帕蒂·史密斯 87 ,现在她已经退出歌坛了。上次谈话头的巡回演出我也错过了。”
“帕蒂·史密斯还会再来演出的。”我说。
“她会复出?你怎么知道?”查丽丝问。我和克莱尔交换了一下眼色。
“我只是猜的。”我告诉她。我们开始探索彼此的音乐品位,结果发现大家都是朋克迷。高梅兹说他早在强尼·桑德斯离开乐队之前就去佛罗里达看过纽约妞 88 的演出了。我描绘了那次利用时间旅行才看到的里恩·露维西 89 的音乐会。查丽丝和克莱尔都很兴奋,暴力妖姬 90 再过两个星期就要来阿拉贡舞厅表演了,而查丽丝刚好有些赠票。傍晚的风儿悄无声息地吹着,克莱尔陪我走到楼下。我们站在内门和外门之间的玄关里。
“我挺过意不去的。”她说。
“没有啊,一点都没有。很有趣,我对做饭并不反感。”
“不,”克莱尔说着,看着自己的鞋面,“我是说高梅兹。”
楼下的玄关很冷,我伸手搂住克莱尔,她靠在我身上,“高梅兹怎么了?”我问她。我看得出她有心事,但她只是耸耸肩,“一切都会好的。”我相信她说的,然后我们接了吻。我打开通向室外的门,克莱尔打开通向室内的门;我走到人行道上,回头望去,克莱尔还站在半开的门前看着我。我停下来,想要回去抱抱她,想要上楼和她呆在一起。她转身走上楼梯,我望着她,直到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四日,星期六/
二〇〇〇年五月九日,星期四(亨利三十六岁)
亨利:我把一个大块头醉汉踢得屁滚尿流的,这家伙居然无耻地叫我“基佬”,还想过来打我一顿证明他自己有理。我们在维克剧院对面的小巷子里,我有条不紊地踩他的鼻子,踢他的肋骨,此时,剧院边门正传来抽烟教皇 91 的低音鼓声。这个晚上烂透了,眼前这个傻瓜正好做我的出气筒。
“嗨,图书馆小子,”我的注意力从痛苦呻吟的雅皮士转移到这个人身上,高梅兹靠在一个垃圾箱前,严厉地看着我。
“革命同志,”我的脚从那家伙身上收了回来,他感激涕零地滑到路面上,蜷缩起来。“你最近怎么样?”看到高梅兹我倒是非常舒心:事实上是很高兴。不过他看起来却并不想分享我的快乐。
“嗯,啊,我本来不想打搅你的,不过你修理的那位,那边的,恰好是我的朋友。”
哦,不会吧!“唉,是他自己过来找打。他走过来就对我说:‘先生,我迫切想让你好好爽我一次。’”
“哦,这么说来,嗨,你可真不赖,这么有品地干了他,真有你的。”
“谢谢。”
“你不介意我把老尼克扶起来,带他去医院吧?”
“请便吧。”该死的,我正打算征用这位老尼克的衣服呢,特别是他那双崭新、深红色、几乎都没怎么穿过的马丁鞋 92 。“高梅兹。”
“嗯?”高梅兹弯腰扶起他的朋友,他却往他腿上吐出一颗牙齿。
“今天几号?”
“十二月十四日。”
“哪一年?”
他看了看我,仿佛在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闲工夫陪你这个疯子说笑。他用消防搬运法 93 抱起尼克,这样弄,他肯定会痛死,果然,尼克哀号起来。“一九九一年。你喝得肯定比你看上去还要醉。”高梅兹沿着小巷子消失在剧院入口的方向。我快速地计算日期,我和克莱尔刚开始约会,所以我和高梅兹几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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