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控制的颤抖。
角落里那个老妪仿佛也听到了,闪电般地看过来,浑浊的老眼里竟放出了光芒。
“嗒,嗒!”膝盖上的锦缎里,那个敲击的声音越发响亮,伴随着微微的震动——是那个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封印的石匣里出来了吧?
神啊……你的力量被封印得太久了,终于到了要薄发的时候了!
在很多很多年前,还是一个少女的她被前代女巫选中,成为传达神袛旨意的巫师。在五十年前,霍图部不堪忍受站出来反抗沧流帝国的铁血统治,前任族长带着骁勇的大漠汉子们不顾一切地闯入了空寂之山上的禁地,从九重地宫里夺来了被封印的神之左手。
血流成河的那一夜,才十七岁的她跪倒在空寂之山下,不停地为族人祈祷,直到族长带着战士们从地宫里返回——也就是在那一夜,她在梦中得到了神的寓示:
“当东方尽头慕士塔格雪山上出现第一次崩塌时,石匣上会出现第一道裂痕,在那个时候,你们必须带着神物赶往东南方最繁华的城市——在那里,会有宿命中指定的女子出现。那个女子手上带着神戒,是光明和自由的象征。
“她将解开这个封印,让帝王之血重新展现于世间,冰夷的统治将如同冰雪消融。”
冰夷的统治将如冰雪一样消融——她牢牢记住了这一句,每次想起这句预言就忍不住激动得全身发抖。毕竟对于霍图部来说,这一场永夜,已经笼罩了太久、太久了……
“天神啊……”老妪开阖着瘪陷的嘴唇,虔诚地膜拜着神物,“就快了,就快了……”
“那个戴着神戒的女子,已经出现了!”
在转过两个街角后,白薇皇后终于看到了苏摩的背影。
“苏摩,去哪里?”她有些诧异,对方却并不回答。
黑衣蓝发的傀儡师穿行在叶城的街巷里,仿佛对这个城市的一切早已熟悉,却不知他脚步的终点是通往何处,又在寻觅着什么。
白薇皇后频频回顾,心里尚自有说不出的疑问——在接近那一群西荒人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某种蛰伏的力量。那种隐隐的召唤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她低下头,看到那一枚后土神戒在闪烁,仿佛和什么起了呼应。
“刚才那个红衣女子,似乎有点不简单。”她低语。
然而她的同伴却仿佛毫无兴趣,径自往前继续走。忽然在一家门庭若市的店铺前顿住了脚步,若有所思地抬头。
“怎么了?”她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店铺,眼里露出某种可怕的表情——
“海国馆”。
那三个字用泥金写在碧落海打捞出的沉香木牌匾上,隐隐透出陈腐的香味。里面传出喧嚣的笑声和放肆的议论声,伴随着细微的啜泣和叱骂。从开敞的门看进去,大厅里簇拥着一群衣着富贵的人,围着居中的一排排笼子评头论足,隐约可以看到笼子里面关着一群装饰华美的奴隶,男女均有,有些甚至只是孩童。
一个老板模样的人伸手从笼子里拖出了三个奴隶,在他们洁白笔直的双腿上比划,滔滔不绝地夸耀着。然而那一行客人却连连摇头,开始讨价还价,双方都是毫不让步,一时间将“货物”翻来覆去地验看。
仿佛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她眼里露出一闪即逝的愤怒,却随即压了下去:“苏摩,现在不是时候。”
“少等。”然而苏摩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便举步走了进去。
那个女子只好随之跟入,却见他似是对这里很是熟悉,在人群里穿梭,一个转身便绕开了热闹的厅堂,推开了一扇侧门,侧身隐入了黑暗。
那是一个杂物院。不同于大厅里那些精致华丽的笼子,这里堆叠着很多破旧粗糙的铁笼,在午夜寒气里凝结出露水,里面也蜷缩着一群瑟瑟发抖的鲛人,却大都是老弱病残的废弃品。
看到忽然有人从前厅进来,那些奴隶吃惊地抬起头,发出了惊呼。
苏摩静默地看着,忽然走过去站到一个铁笼前,从黑色的大氅中伸出手来,轻轻抚摸那一排精铁打制的栅栏——笼子里面无数双眼睛惊慌地望着他,他们的身体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在叶城入夜的冷风里瑟瑟发抖,碧色的眼睛宛如星辰闪烁。
苏摩只是沉默地凝望着粗糙的铁笼,手指抚摸过上面的一道道刻痕,忽然开口:“很久不见了。”
白薇皇后骤然惊住,侧头看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上百年了……居然它还在这里。”苏摩的手指抚着铁笼上残存的刻痕,那一道道痕迹深浅不一,从三尺高的地方开始刻,一直往上延续到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触目惊心——到底有多少条呢?几千?几万?
每一道刻痕,都代表了他在这个囚笼里渡过的每一个日子,刻骨难忘。
笼子里的鲛人奴隶吃惊地看着来人,忽然发现了对方居然有着和他们一样的碧色眼睛,不由又惊又喜,从缩着的角落里渐渐探出身来,小心地观察着这个不速之客。
在聚在一起的奴隶们都散开后,角落里只剩下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缩在最里面,一直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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