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沉磁喑哑，像是在和她说着悄悄话，「那你说说，我在你心里的印象是什么？」
因为他的这句话，丛枝一整个晚自习都没有静下心来。
教室里很安静，除了书页翻动以及笔尖沙沙摩挲白纸的声音之外便再无其他。丛枝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祁骁，他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和之前的认真一样。鸦羽似的睫毛掩盖着他的目光，薄唇微抿。
丛枝默默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过她并不知道，就在她收回视线的下一秒，祁骁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她。
晚自习放学比较晚，一出教室冷风就簌簌吹来，丛枝没穿高领毛衣，凉意吹过脖颈，让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外面很黑，校园里的几盏路灯亮着微弱的光。
丛枝下楼，独自走到校门口。
校门口有很多来接自己孩子的家长，小轿车停了一排，叽叽喳喳的声音，东张西望的眼神，一切的迹象都表明了他们对自己孩子的关心。
而丛枝没人来接。
但她心里也不难过。
虽然看见她们挽着自己爸爸妈妈的手臂一起回家时，心里确实有过一丝羡慕。可她也明确知道，自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能拥有的东西，她是不能拥有的。
没有人会注意到只有一个人的她。
逐渐游离人群之外，丛枝向着回家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在寂冷的夜里，显得清冽。
「丛枝——」
第36章 可爱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丛枝脚步一顿, 转过身，看见正朝她走来的祁骁。寒冷的冬夜里，他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向她的身边, 周围的灯光似乎在那一刻都没他耀眼。
心跳擂鼓。
她眼里全是他。
捏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
欣喜与惊讶, 甚至是那一丝紧张都簇在了一起, 显得目光柔软。
「你怎么过来了？」
「回家啊。」
被她这个废话问题逗笑了, 祁骁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儿, 声音里晃荡着笑, 「真的傻了？」
「没有……」
「没有就不知道等我一下？」他埋怨道：「一下课就跑。」
「……」
「我那是要去赶公交车。」
「就五分钟, 你确定你能赶到？」
「……」
好吧不能。
丛枝没话反驳。
他们身边有很多同学路过, 还有小轿车，人流逐渐稀散开来。
夜里风大，丛枝的衣服没有领, 凉意黏过她脖颈上的皮肤, 下意识的, 她没忍住缩了缩肩膀。
路灯照着她惨白的脸。
下一秒, 视线忽地变暗了些, 头顶被一隻黑色的鸭舌帽罩住。
是祁骁盖在她头上的。
丛枝怔了怔, 微仰起脑袋看他。
少年随性恣意的模样落进她的眼睛里，初冬清寒的季节, 他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夹克衫, 看起来就不是很保暖的样子。
有被他过硬的身体素质惊讶到。
丛枝下意识咽了咽嗓, 说：「你不冷吗？」
「不冷啊。」
「那你给我戴帽子干什么？」
「挡风。」
「我也不冷，不需要挡风。」
「那也戴着。」
「……」
不容置喙的回答让丛枝不好取下帽子还给他，一路上也就这样戴着。和他并肩走, 丛枝看着地面上那道明亮清楚的黑影，微侧了侧脑袋, 露出一点帽檐。
这是祁骁的帽子。
戴在她脑袋上也正合适，她好喜欢。
偷偷弯起唇角，丛枝觉得好甜。
那天晚上是祁骁送她回了家，他们一路上聊着天，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祁骁在说丛枝在听，他给她讲了很多安全保护自己的措施。
说晚上最好不要一个人走，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通畅，不要和路边的陌生人交流，就算是看起来很和蔼的人也不行。
他说得认真又严肃。
这让丛枝一瞬间莫名想到了丛元洲。
他好像是除开丛元洲，第一个给她讲保护自己的安全知识。
大概也没有人会像他这样，真心的为她着想。
心里莫名一阵感动，丛枝有点想哭，眼睛被风吹得开始变酸涩。她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那阵酸楚，仰头抬眼，认真的看着这个在她青春里留下深重足迹的肆意少年。
缓声说：「谢谢你祁骁。」
那天祁骁把她安全的送回了家，临时要离开前，丛枝将脑袋上的鸭舌帽取下来还给他。
「谢谢。」
祁骁接过，将帽子轻鬆往脑袋上一扣。
帽檐将他的眉眼压低了些，神色深重。他勾着唇，抬手揉了揉丛枝的脑袋，「跟我还这么客气？」
「那也还是要说谢谢的。」
她脸上的认真让人不容忽视，祁骁轻声笑了下。
懒散的，他将手揣进兜里。
声音也懒洋洋，「得了，赶紧回去吧。」
「等你上楼了我再走。」
「……好。」
丛枝跟他挥手说再见，而祁骁只是抬了抬下巴视作回应。她转身朝楼里走，不过才往前三两步，丛枝又突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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