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首有个太微楼,因为地势不好,终日阴凉,一般是用来软禁犯错弟子的。昨天听翠丫说,山主知道玄珠纵容婢女对外围杂役动用私刑,大发雷霆,命玄珠在太微楼反省一个月,中途不许出来。
覃川一级一级慢慢上台阶,太微楼的木头老了,潮湿无比,踩上去就会发出惨叫般的呻吟,好像随时会倒塌似的。
楼上有一排紧闭的门,其中一扇门前有青光闪烁,那是山主下的结界,防止反省中弟子私自离开用的。玄珠素来是个吃不得气的人,如今被迫蜗居在此,想必气闷的很。
停在那扇门前,覃川没有急着叫门,只是略站了一会儿,里面很快就人飞奔过来,一把拉开门,欣喜地低呼:「紫辰?你来看我?」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玄珠慢慢变得铁青的脸,淡然打了个招呼:「玄珠,你过得挺好。」
「滚!」玄珠狠狠砸上门。
覃川对着门板笑道:「你不认得我了?」
那扇门又被打开,玄珠疑惑地从头到脚打量她,神色阴沉,却不说话。覃川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一笑:「也难怪你看不出来,这是阿满的脸,何况你我也有四年没见了。」
玄珠骇然指着她,猛地退了两步,声音嘶哑:「你……你没死?!」
覃川笑眯眯地说:「让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我活得还不错。」
玄珠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大口喘息着,看鬼似的看着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陡然拔高声音:「来人啊!来人!」
「你再这样叫下去,左紫辰来了,更不好办吧?」覃川抱住胳膊,「他要是知道我就在他面前,会有什么反应?」
玄珠陡然住口,阴狠地瞪着她,低声道:「好,帝姬,你一直都这么好!那你说说,你乔装打扮费尽心思混进来,是要做什么?报復我们?!」
「你放心,我不是来和你抢左紫辰的。」覃川安抚地笑了笑,「你把他看得比命重,我自认比不过你,算你厉害。」
玄珠冷笑:「你也终于承认有一件事比不过我了?真可笑,堂堂帝姬,今日终于要给我认输!是了,你如今也不是什么帝姬,无处可去,比贱民也好不到哪里,难怪不再傲气!」
覃川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沉默半晌,轻声说:「玄珠,除去左紫辰的事情不说,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一直那么恨我?」
「你配吗?!」玄珠别过脑袋,呼吸渐渐平息了。
「从小时候开始,你就什么都不肯输给我,恨得连话也不肯和我说一句,凡我喜欢什么,你必要抢走——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玄珠森冷一笑:「我从小就盼着你死,现在也没变。你为什么还不死?」
覃川看着她,淡道:「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姨母之前一直盼着嫁给我父皇的,谁知最后心愿未曾了,不得不嫁到诸侯国去。她心里一定十分不甘吧?」
「住嘴!」玄珠厉声打断她的话,「你走!快滚!我不要见到你!」
「姨母想做皇后,却又做不了;盼着自己生个皇族血统的孩子,也生不了。她待你一定不好吧?你心里恨我,想要压过我,我都明白,我不怪你。」
玄珠猛然抬头,好像不认识她似的,讥诮地看着她:「你和我扯这些旧事,有什么意义?你凭什么说不怪我?你以为你是谁?我讨厌一个人,从来不必在乎她心底想什么!」
覃川面无表情:「我不怪你,但我很讨厌你,你欠我太多,你要补偿我。」
「我欠你?!」玄珠气得笑了,「我欠你什么?!」
「左紫辰。」覃川冷冷看着她,「他是我让出来的,不然你以为你能抢走?」
玄珠脸色陡然变得惨白,那惨白里又透出一点铁青,最后变作血一般的红,森然道:「帝姬,你今天来和我暴露身份,就为了说这些?」
覃川微微一笑:「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可以和你私下说说话,又不会让你透露出去,今天终于等到了。玄珠,我来香取山不是为了你和左紫辰,刚才就说过了,你大可放心,我另有目的。」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玄珠嘲讽地问。
「现在确定你不会,因为你不敢让左紫辰知道。虽然他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但他一旦想起从前的事,你觉得他会不会为这四年和你做一对鸳鸯感到愤怒?」覃川顿了一下,又道:「我来找你,是有事要你帮忙,给你的报酬就是我办完事马上离开香取山,永远不在你和左紫辰面前出现,从此相逢也是陌路人,如何?」
「我该相信你?」
「你要相信我。」
玄珠沉默良久,没有说话,但神情依稀是有鬆动了。
覃川轻轻吁出一口气,柔声笑道:「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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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川从翠丫那里收拾了余下的衣物,心情愉快地往回走。
大抵是一切发展得太顺利,她还有些不太敢相信,一边走一边掐自己手指头,籍着微微的刺痛来提醒自己要冷静。
「覃川。」有人在后面轻轻唤她,她微微一僵,转过身去,果然见左紫辰站在身后。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像是几天几夜不曾睡好,眼底有深厚的阴影。
「紫辰大人。」覃川毕恭毕敬给他行礼,下一刻却被他用力抓住手腕,拽着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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