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白眼一翻,将自家篮子晃晃:「做梦,人家我自己也要送饭给公子齐先生呢!一钱银子岂能买走我的一片真心!一两银子我就卖。」
穷鬼覃川只好再次泪流满面地提着盒子上路,她觉着自己已经很久没听说过一两银子那么多的钱了。傅九云真是个祸水啊,活生生的祸水,他住青楼,青楼的生意就夜夜爆满,现在他住清风楼,门口排队的人眼看都快排到前街,粗粗一看,竟十有八九都是和她一样年轻的提着盒子篮子的姑娘。
原来大家都想到一处了,竟有这么多人送饭,姑娘们还若有若无地攀比菜色,因见都是家常菜没什么好比的,就开始攀比手里盒子篮子的质地。覃川手里半旧的木盒子引来不少鄙夷的目光。
清风楼对这反常的一切早有准备,三四个伙计挡在门口,大声嚷嚷:「慢点慢点!大家都有份!一钱银子的报名费,一手交钱一手交饭,在这边册子上登记饭馆与个人名字。公子齐先生保证每样菜都仔细品尝,倘若哪家的饭菜合了先生的口味,将有神秘大礼送上!诸位要踊跃参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居然还要报名费!覃川转身就走。丫就吃吧!这么多人,撑死丫的!
只是就这么提着饭菜回去,见到老闆娘不好交代,少不得瞒天过海一番……她四处看看,趁人不注意,抱着盒子钻进一条僻静小巷,端出依旧热气腾腾的饭菜汤,双手合十:「老天有眼,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傅九云跟你们无缘,我来吃掉好了。」
说罢塞了一大筷子鸭掌白菜进嘴。
饭吃了一小半,头顶忽然「吱呀」一声,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个男人半截身体探出来,讚嘆:「好香,我饿了。」
覃川抬头,正对上那张青木面具,一口饭登时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憋得一个劲挠墙。他翻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笑吟吟地问:「你也是来送饭菜的?怎么不送上来,反倒自己在这边偷吃?」
她还在痛苦地挠墙,脑袋奋力在墙上撞着,试图把喉咙里那团可恶的饭菜撞出来。他说:「别激动,莫怕,来,我看看饭菜。」一面探头看菜,仿佛完全没看到她在一旁凌乱地扭曲着,还在讚嘆:「清炒蕨菜倒是不错,你怎知我爱吃蕨菜?」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被一团饭噎住,口吐白沫死在她最不想看见的人面前。覃川手指乱扭,冷不防抓到他的衣服,他俯身下来,捧着她的脸颊,嘴唇贴在她颤抖的唇上,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团倔强的饭立即柔顺安静地滚了下去。
覃川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咳得快要断气,耳边隐约听见他问:「我可以吃么?」
吃?吃什么?她警觉地扭头望,却见他捏着她用过的筷子,端起她吃剩的饭碗,夹了一筷子肉末茄子,吃得认真且仔细。那筷子上还沾着她方才吃剩的白菜,饭碗边上还搭着她不小心掉落的饭粒。他有没有洁癖她是不清楚,但一个男人可以这么随意吃陌生女人剩下的东西吗?
不用手掐,她的脸现在也和染了血似的红,眼泪汪汪,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什么别的。就这么瘫在地上,傻子一般仰着头,看他蹲在自己身边,把剩下的饭菜一点点慢慢吃完,一粒米也没剩。看着他替自己把碗碟收拾进盒子里,修长的手指,中指上有一颗熟悉的淡青色的小痣。
鬼使神差,她低声问了一句:「好吃吗?」
公子齐的大半面容隐藏在面具后,可是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他点头:「……很好吃。」
再度鬼使神差,她说:「好吃的话,记得常来吃。燕燕饭馆,在城北的白水巷,不远。」
唇角上扬得更多:「好,我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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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的时候,覃川的模样是很狼狈的,衣服上沾满尘土,头髮乱蓬蓬,双颊上的红晕一直都退不下去,越发映得两隻眼水汪汪,仿佛里面有桃花一朵一朵噼噼啪啪地绽放。
郭大婶一见她这模样差点晕过去,哭号着抱住她,如丧考妣:「川儿!你是被哪个混帐欺负了?!」
老闆娘更加惊慌,把乱喊乱叫的郭大婶使劲推进门,将店门关了个结实,这才小心握住覃川的手,低声问:「怎么回事?被人……欺负了?有没有……受伤?」她不敢问得太仔细,怕小姑娘受不了。
覃川摇摇头,把盒子放在桌上,说:「没事,只是摔了一跤。饭菜送过去了,公子齐先生说……说他以后会常来。」
满屋静默,覃川咳了一声:「是真的。」
尖叫声顿时掀破屋顶,趁着外面一群人兴奋得群魔狂舞,她老早就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屋,头很晕,脆弱的小心臟很不听话要往外面蹦跶,好像快兜不住,她只好用被子死死压着。
想起方才因他答应的很顺溜,覃川大约是把脑子咳坏了,脱口而出一句话:「你……你真觉得好吃?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原因?」
公子齐这次答得更顺溜:「你希望是什么别的原因?」
覃川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姑且不说他有没有看出她来,就这么一句问话便足以证明她问得多么愚蠢。遇到傅九云她好像总会变得很蠢,一惊一乍,必然是被他整怕了的缘故。
不等她再说什么解释,他说:「……是真的很美味,有我心爱的女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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