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着笑,甚至叫人看不出什么恶意,慢悠悠地蹲在结界外,歪着脑袋打量国师,开口说道:「你太小看我,几乎废了半条命才换来的机会,我会那么浪费么?」
国师冷道:「帝姬,你困住我又有何用?这结界内共有三百一十九人,我可以杀了吃,吃了再杀,你困上我两三年我也不会有事。怕只怕你再没有两三年可活。」
覃川微微一笑:「喂,我仁慈些,叫你看看明早的太阳。记得好好看,因为你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抽出白纸,变作一张椅子,就这么坐在结界外,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里面挣扎号哭的人,生平从未如此享受,如此惬意。
国师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忽觉头顶仿佛有一团无形压力狠狠压下,他像一团被揉烂的面,脸朝下狠狠摔在泥水里,无论怎样奋力挣扎,也挣不过那种无形而巨大的力道。他胸口窒闷得几乎要炸开,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探入怀中,将那一绺白髮取出,障眼法在他们被困入结界时已经解除,那一绺根本不是头髮,而是从羊背上剪下的毛。
他眼珠几乎要裂眶而出,死死指着覃川,额上青筋跳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覃川慢慢说道:「先别急,时间还早。我父母,加上五位兄长,还有一名婢女,共八条命。我会让你死过去八次的。剩下那些你欠了大燕子民的,我也会让你慢慢还清。」
国师再也承受不住咒杀的力道,在地上一滚,现出妖相,三十二隻血红的妖手凌乱地挥舞着,吓得结界内那些士兵们狂呼乱叫,四处逃窜。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天边开始泛出淡蓝的晨光。国师已经死过去活过来记不清多少次,遍体满是伤痕与鲜血,周围布满断肢残尸,都是死在他挥舞妖手之下的天原士兵。
凉风吹过,虽有结界围困,覃川还是觉得自己嗅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身后伸出一双手,代替她的手按摩头顶穴位。她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低声道:「玄珠如何了?」
傅九云将她的脑袋抱进怀里,在额头上吻了一下:「早醒了,难得没哭也没闹,就是不说话。」
说完又想起什么,道:「眉山说咒杀已经基本完成,只差最后一步,问你何时要夺他性命。」
覃川冷冷望着晕死过去的国师,这个野心勃勃的妖,灭了大燕的元凶,终于是死在她手上了。
「……天亮了,等他醒来,看一眼太阳吧。」她面上浮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是心满意足后的解脱与疲倦。
「帝姬,你比我有良心。我不想让他看到今天的太阳。」结界中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实在太出乎意料,连傅九云都愣了一瞬。
要知道清莹石的结界可以吸取体力,被困上一夜,就是一头老虎也只有瘫着喘气的份了,居然还有人能说话,简直可用奇蹟来形容。
结界中人影忽动,闪电一般窜到国师身边,长刀高举,明明是冷冽凌厉的寒光,偏偏被那人用得如此优雅温柔。一刀削下,国师那颗脑袋滚了很远。那人甩去血珠,抬手撑在结界上,笑吟吟地隔着银光与两人对视,正是二皇子亭渊。
「你还能动?」覃川惊愕得猛然站起。
亭渊没有回答,只是眨眨眼睛:「我要谢谢你们,替我除去心头大患,让我省力不少。」
长刀在结界上划过,堪比金刚石的结界就这么静悄悄碎裂开。他跨出大坑,回头看了一眼,带出来的人马死了大半,没死的也被结界吸走半条命,活下来也是废人了。他转身对上覃川发白的脸,笑得温和:「那么,我走了。脑袋可以让我带走吧?」
他手里提着国师的脑袋,南蛮二十四洞的妖就算被砍了脑袋也不会死,他的嘴唇仍在翕动,似乎随时可以醒来说话。
覃川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他大踏步走了老远,突然叫道:「为什么……结界对你无用?!」
亭渊抬头认真地想了想,露出个很爽朗的笑,带着一丝腼腆:「或许因为我最讨厌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吧。保重了,再见。」
她本能地想要追,傅九云却用力攥住她的袖子。
「别追!」他低声说,「这个皇子很古怪……」
二皇子身体周围三尺内全无声音与鬼魅,所到之处鬼神避让,仙力妖力在他身上发挥不了作用。傅九云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国师没了脑袋的身体,他曾想打破天原的预言,将真正的天命之子压在下面永世不得出头?
真是差一点点便要成功了,国师倒比他想像得了不起。
「不要和那个人再有牵连了,你动不了他。」傅九云摸了摸覃川的脸颊,忽然一笑,「乖乖的,你就听我一次话吧。」
覃川对他展颜一笑,走到国师身边用符纸引出魂魄,牛皮干坤袋里的魂灯仿佛感应到这股妖力强大的魂魄,竟微微颤抖起来。魂灯上的灵魂之焰比先时要明亮许多,左相与太子的魂魄已被点燃,将国师的魂魄引燃其上,那火焰霎时跳了三寸多高,其色如晴天时最澄澈的那一方天空。
傅九云骤然退了一步,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竹林里忽传来眉山君大喊大叫的声音:「是谁?!谁扰乱我的咒杀仪式?!我还没完成最后一步人怎么就死了!」他活蹦乱跳地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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