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把自己所犯的罪行一一记录下来。对我这样的恶魔,请流下感激之泪吧!
近藤进的过失之死其实是他杀所致,而我就是杀他之人。这一秘密,只有恶魔我才知道。如果我现在不把真相写出来,可能永远也不会被人所知了。但永远不被人知道真相实在太可惜了。就像有个民谣这样唱道:“掩藏两人不该被人知道的关系,实在太可惜。”那种心理就和我现在要把真相写出来的心理一样。
近藤进其实和我形同路人,但我为何要对他起杀意呢?直截了当地说,是因为他的鼻子。他的鼻子让我感到很不顺眼。那到底是他鼻子的什么地方让我感到不顺眼呢?直到现在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并非因为他的鼻子巨大无比,也不是因为他的鼻梁太低。既不是因为他的鼻子弯了,也不是因为他的鼻子朝天。可第一次和他在路上擦肩而过时,我就不禁全身震颤。他让我感到浑身不舒服!我觉得不消灭这个鼻子的话,自己就活不下去。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心杀死他,并且一直尾随着他。
之后,我便开始专心地研究起他的生活习惯来。我知道他家能轻易潜入、他和用人老婆婆两个人生活、他爱好枪支,经常在书房填充炸药这些事后,我制订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之后就等待时机到来了。
三号——具体说是十二月三日下午,我照例朝近藤进家慢悠悠地走去。晚霞染红了西边的天空,麻雀聒噪地唧唧喳喳叫着。过了街头点心店五六户远的地方,突然碰见了一个从对面慌慌张张小跑过来的老婆婆。她跑到鱼店前站住说:
“刚才女儿打发人来通知我,说她快生孩子了,我得去一下。我锁好门出来的,要是我家主人路过你这儿的话,请你告诉他一声。”
“那可得恭喜你了。没问题,我会转告的。”
“我家主人会六点左右从千叶回来的。那就拜托了!”
“好的!好的!”
鱼店主人大声答应着。
听了她们的话,我知道自己一直等待着的机会终于到来了。我迅速来到他家所在的文化小区跟前,悄悄地潜入他家。所幸的是,他家里的窗子上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屋子里黑糊糊的。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动起手脚来了。
先从储藏室里取出火药罐,放在亮着昏黄灯光的厨房里。接着打开书房门。显然门口的柱子内侧有电灯开关,可我不敢开灯,只能从地毯上摸着来到房子中间,把放在那桌子上的台灯开关拔掉。这样要开灯的话就需要两道工序。然后取下台灯搬到了厨房。检查后发现,台灯上装着的是常见的100伏60瓦的消光氩气灯泡。我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锉刀,开始锉灯泡的底端,不一会儿就听见“噗”的一声。
我从刚锉出来的直径4毫米左右的窟窿眼儿往灯泡里看,灯泡里面就像个带有毛玻璃半圆形屋顶式的建筑物一样,充满了美丽柔和的感觉。就像在撑开的洋伞骨架里,一根钢琴弦似的钿金属线,犹如蜿蜒的银色小蛇般被绕在庄严肃穆的玻璃棒和两根铜柱上。让人觉得蹂躏着看似不大,却充满诗情画意的庄严国度,要远比杀死一个人更加令人惋惜。
我一下子从幻想的世界里苏醒了过来,赶紧把锉刀装进口袋。然后用纸叠了一个漏斗,开始把火药往灯泡里灌。比罂粟粒还要小的铅灰色火药,就像沙漏表示时间一样,沙沙沙地流入乳白色的灯泡。随着从灯泡金属口流入的火药越来越多,灯泡慢慢变成了鼠灰色。此时我感觉就连拿灯泡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了。
终于装完火药了,鼠灰色沉甸甸的、有巨大威力的灯泡成功了。搬它时我屏息静气,心跳都感觉停滞了一般。要是自己不小心让它掉下来,那肯定就粉身碎骨了。不过,幸运的是,我终于小心翼翼地把它搬回了书房,并插上了刚才取下来的开关。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把火药罐打开盖子放在了台灯对面。这样,我的计划终于完成了。
出门一看,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我一边想象着近藤进被自己的计划炸死的情景,一边走在星光闪烁的路上。近藤进回家后,打开书房的门,想要拧开门口的开关,可灯没亮。他想都没想就走到屋子中央的台灯前去开台灯。于是万事皆休。灯泡被灯罩遮着,即便把灯泡换成炸弹,任何人也不会发现的。所以他肯定会被炸死。同时,也绝不会被人看出来是他杀的。这样的话,就能除掉近藤进,他的鼻子也就会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而我才能放心生活下去。怀着愉快的心情我回了家。
尽管如此,在看到报纸之前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提心吊胆。因为一灯泡火药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对我来说是个未知数。不过,第二天的报纸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于是这件事被认定为过失之死而尘埃落定了。而我则永远身处安全地带。
爱伦·坡的小说中,有一个因忌恨别人眼睛而杀人的故事。而古往今来,还没有一个人因忌恨别人的鼻子就去杀人的吧!我为自己这罕见的动机及用恰当的方法成功杀人、除掉那鼻子而甚感得意。
这样犯罪太有意思了,我都担心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杀了自己的姐姐呢?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姐姐的手臂太白了,为了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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