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周凛冬声音很轻,俯首贴上她的眼睛,「暖和一点没有?」
垂眸看到她满是干粉的腿,周凛冬犹豫了几秒,弯身脱掉她的鞋子,一起圈进臂间。
她这样迭起来还没他躯干大,娇小得可怜,周凛冬从没想过,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拥抱居然是这样的场景,她受了欺负,他没有安慰她,反而骂了她,惭愧到让他生不起一丝邪念。
「对不起,」周凛冬嗓子很哑,「我不该对你发火,我不是怪你。」
他知道白小梨委屈。
如果不是他未经允许介入了她的生活,她现在应该在救助站和猫咪玩,而不是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做什么宣传。
他是恨自己,把白小梨拖进了泥潭里,又放开了她的手,让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抱了她才发现她有多瘦,本就不丰腴的身体如今更加单薄,甚至能摸到后背突出的肩胛骨。
他不禁将她搂紧了,让她完全贴住他的皮肤。
车辆渐渐驶入市区,杜旋风问:「送小白姐回家?」
「回队里。」周凛冬用体温去暖她,唇色也有些发白,「干粉和泡沫不好洗,让她去队里清理干净再回家。她舅舅看了会心疼。」
消防车入库,队员们见周凛冬抱了个女孩下来,惊得合不拢下巴。
周凛冬不仅把人抱回来了,还带去了女生浴室。
「旋风,你到后勤借套女孩子的衣服。」
他止步于门口,亲眼看着女同事拿衣服进去了,自己才进了男生浴室。
两间浴室只隔了一道墙,上面留了一条通风的缝隙,声音能听很真楚,这会不是休息时间,唯有一个花洒在供水,一个小姑娘在流眼泪。
他的手放在开关上许久也没有动,一直在听那道哭声。
半晌,他轻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抬起眼睛望着那条缝隙,他苦涩地皱起了眉宇:「小梨,不要哭。」
他最受不了她的眼泪。
以至于「和好」两字哽在喉间,好几次都差点逃出嘴巴,他用力闭紧双唇,才忍了下去。
碰过白小梨的地方都冻出了红斑,他皮糙肉厚尚且辣辣的疼,白小梨的情况只会更严重。
忽然想起女同事没给她准备外套,周凛冬匆匆洗掉脸和头髮上的干粉后,回宿舍拿了自己最保暖的一件鹅绒羽绒服,等在女生浴室门口。
「穿好。」他抿着唇,把衣服递给她。
白小梨指指喉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讲不了话。
她脸和手都紫紫的,走路也不自然,显然是冻僵了,周凛冬将她打横抱起,带去了指导员办公室。那屋空调坏了,指导员买了个小暖风机。
白小梨有些抗拒地推了推他,周凛冬也没管。
指导员一看两人这造型出现,心领神会道:「我去看看食堂那边布置得咋样了。」
说罢,指导员对白小梨做口型:「别说你工作是我介绍的!」
千错万错,错在他把白小梨给推荐到了那家公司。他害周凛冬的宝贝心头肉遇险,周凛冬知道了非急眼不可。
周凛冬的脾气可不像表面看着那么好。
白小梨边点头,边靠近了暖风机。
「当心。」周凛冬无奈嘆息,扶住了她的脑袋,「头髮会烫坏。」
白小梨闷着头不看他,周凛冬俯首,对上她仓皇躲避的眼神,就这一眼,他心都要碎了。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她很惧怕他的那个阶段。
周凛冬仍然魁梧,坐在她面前还高出一大截,安全感十足的肩膀有她一倍宽,腿也有她三条粗,白小梨呆呆看着他,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他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在她不足手掌大的脸上抹冻伤膏,指尖粗粝,却很小心翼翼,恐会弄疼了脆弱的她。
「小梨,我们聊一聊,心平气和的,好不好?」
白小梨愣了愣,点头。
「……你很缺钱吗?」周凛冬问。
白小梨迟疑了下,缓缓点头。
「要多少,我给你。」周凛冬顿了顿,「或者我给你介绍一份更好的工作,轻鬆不累的,你想要多少工资,你说。」
白小梨张开了嘴。
「我爸去世前有个小公司……我有一点股份。」说是小公司,一点股份,周凛冬谦虚了。
那是家上市公司,股份也不少,不过他没兴趣从商,让家中大伯代为管理了。
他想把白小梨塞进去,随便做什么都好,工资从他的分红里扣便可以了。
反正他用不到什么钱。
白小梨马上摆手。她干这个本来也不是为了钱,只是不想让周凛冬看穿才点了头。
周凛冬还想说些什么,但警报铃响了,他低声咒骂一句,丢下药膏,起身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白小梨捡起药膏,自己涂抹。
好疼。
跟流氓殊死搏斗的时候都忍着没哭,却在周凛冬离开的这一瞬掉了眼泪。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出息。
身体好一些了,她关掉暖风机的电源,慢慢走出了消防队。
手机丢了,得买个新的,她去了临街的一家商铺,随意挑了一款国产手机,又到营业厅补办了电话卡,刚插上去便收到了几条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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