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盛栀夏才觉得他离自己很近,像大学里很受欢迎的学长。
她觉得自己说得够多了,所以礼尚往来,问起他的童年。
「我的童年没什么意思。」陆哲淮沉思片刻,淡淡说,「小时候带我的是伯外祖父,老人家脾气不太好,对晚辈很严格,我犯错的时候他就把我锁进家里的书库,在监视器另一头看我,如果我没啃完一部书,他就不会放我出来。」
盛栀夏愣了会儿。
原来这人就是这样考进哈佛隔壁的,以一个算不上愉快的童年。
既然不愉快,索性不聊了,换个话题。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盛栀夏试探地问,「继续申请课题留在学校,还是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陆哲淮答了像是没答:「还在考虑。」
他好像对待什么事情都淡淡然的样子,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大费周章,因为一切都太容易得到。
盛栀夏想,如果说羡慕的话,确实有一点,毕竟没体验过那种人生。
但也有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只是表面上顺风顺水完美充实,但心里那块儿似乎有点空。
好像任何平常事物都填不满那处空缺,也不知道拿什么去填。
可能在他面前燃一场盛大的烟花,他也只是温和地笑一下,夸一句「很漂亮」。
像摇摆不定的疏离。
或许因为还不熟悉吧,总觉得看不透这个人,更找不到他身体里最真实的那部分。
她拿起小勺在碗里搅搅:「你真的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说完喝了口蘑菇汤,不小心歪了勺子,一滴汤汁沾在唇边。
「目前没有。」陆哲淮折起白色餐巾为她擦擦嘴角。
动作慢条斯理,但很及时,汤汁没有滑落下来弄脏衣领。
盛栀夏怪不好意思的,这么大个人喝汤还能不小心。
她放下勺子,认真地问:「如果非要选一件呢?」
他笑一下,不知是敷衍还是真心,对她说:「陪你多看一场电影吧。」
第6章
之后的日子,陆哲淮真的一直在陪她,彼此之间也不止多看一场电影。
他陪人的方式总是很温和,也很细心。
他从来不会问她「饿不饿」,而是直接买下她喜欢吃的东西,放到她面前任她挑,唯有征求她同意的时候会问她一句「好不好」。
当然也有陪着她胡闹的时候,她偶尔说些幼稚的笑话,陆哲淮会跟着笑,再说点更有意思的奇闻轶事给她听。
而她耍花招的时候,他会揪住她的小把柄,不以为意地反着来一道,让她无言以对,然后她会暂时乖一会儿,但下次惹起他来更加起劲。
有一回打视频电话,发现他果然住在后湾区的独栋,而且还是性冷淡的装修风格。
「你一个人住吗?」她好奇。
「嗯。」陆哲淮简单应一声。
他似乎在忙些什么,鼻樑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银丝眼镜,目光微沉。
她这边看不见他的笔记本屏幕,但可以在镜片上看见淡淡的反光,好像都是些外文字体。
他专注的时候不爱跟她开玩笑了,她失去一丝乐趣,反而想惹一下他,于是低声说:「你快看你后面,好像有点奇怪的东西。」
凌晨时分,屋子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多少得被吓唬住吧。
她很幼稚又很坏蛋地想。
但陆哲淮的神色并无变化,反而淡定自若地,继续手中事务:「那还不拍下来取证,明天一早联繫超自然研究所,看看那隻小鬼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盛栀夏:「......」
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二人渐渐熟识。
他时不时会逗逗她,看她无可奈何又炸毛的样子,捏住她的脸蛋,笑,「这样挺好,像只仓鼠。」
每次被他捏脸她都想咬他手腕,但总咬不到,只能口齿不清地咕哝,「好什么?赶紧鬆开!」
她小时候总希望有个人能真的陪她玩闹,接下她扔过去的所有幼稚的包袱,再给她抛回来,有来有往,乐此不疲。
现在好像真的实现了那个梦想。
随着盛栀夏往外跑的次数越来越多,黎珣也看出来她专注的事情不止摄影,于是心照不宣地,给了她很多自由,除了凌晨之前必须回家之外,其余时间一概对她不闻不问。
转眼就到六月,这段时间她没跟陆哲淮见面,因为他去了洛杉矶,说有事情要办。
于是打电话的次数更加频繁,她用失眠症的藉口霸占了他好多时间。
很快到了黎珣乐队演出的时间,盛栀夏一看日历,正好是六月中,陆哲淮乘返程航班的时间。
于是她一早就给陆哲淮发消息,说今晚记得来。而对方一直没回,估计正在去往机场的路上。
盛栀夏想,不过几个小时的机程,就算航班延误也不会迟到太久,她相信他一定赶得来。
下午她特意换上那条具有设计感的缎面小黑裙,站在镜前看自己半天。
十七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种带着期待的酸甜滋味,一辈子都忘不掉。
后来时隔多年她重试这条裙子时,洗衣液甜腻的果香已经消逝,那份感觉也跟着变了。
但回忆起来,心尖还是泛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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