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平魏提起她曾被白家退亲,吴君茹也恼了:「公主慎言。我知公主还在介怀往事,可是为此迁怒于我,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罢?在座各位夫人想必都知道,一个女子被退婚是多大的打击,我为此险些搭进一条命去,如今公主为了些许意气之争,就毫不留情地揭人伤疤,公主此举就仁厚了吗?」
吴君茹说着就涌上了泪花,她似是再也忍不住了,偏过脸偷偷擦泪,然而这样倔强的姿态却更惹人心疼。人总是习惯性怜惜弱者,平魏公主气势咄咄,而吴君茹却被逼得掉眼泪,这样一对比,果然大部分夫人都偏向了吴君茹。
平魏公主素来强硬,这些年她随着父兄南征北战,衝锋杀贼不在话下,最是看不惯这等没说两句就要哭的女子,偏偏世人就吃这一套。她立起眉,正想狠狠骂吴君茹一顿,却突然被一隻手拉住了袖子。
「说了半天我还是不明白」,进门后安静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容珂突然说话了,「这位……阿兄到底是嫡是庶?」
说到阿兄二字时,容珂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显然颇为不情不愿。
萧景铎没理会小姑娘的这些心思,他立刻领会了容珂的用意,十分顺畅地接过了话茬:「我也不清楚,这得问定勇侯夫人。」
容珂轻轻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看向吴君茹,眼中光彩灼人:「侯夫人,他是庶子吗?」
吴君茹张了张口,虽然她已经和萧家众人说好了让萧景铎做庶子,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到底不敢说出来,于是含糊道:「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郡主连这都要管?」
「家事。」容珂点点头,笑了,「原来降妻为妾,以嫡作庶,在吴夫人看来竟然是家事。吴家的家风可真叫我大开眼界。」
吴君茹心中产生不祥的预感:「郡主这话何意?清河吴家乃是百年世家,素来堂堂正正,当不得郡主这般贬损。」
「不是吴家教的,那就是崔家了?」容珂煞有其事地点头,「我还奇怪你怎么敢做让原配之子充作庶子这等异想天开的事情,原来是崔家指使的。唉,听说崔氏女要入宫做皇后,她该不会对我们这些前人血脉看不惯,也做出一样的事吧……」
「郡主慎言!」吴君茹连忙喝止。吴家全然依附崔家,借吴君茹几个胆她也不敢得罪崔家,吴君茹有些惊慌地叫道:「这和崔家有什么关係?」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想出来有什么关係了,原来绕了一圈,这位小郡主真正的目的是崔氏。
萧景铎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位郡主愿意给他引荐平魏公主,现在还帮着他说话,早在她之前询问「你的继母吴氏,可是出身清河吴家」时萧景铎就该想到了,容珂绕了这么一圈,并不是想替他做主,而是借力打力,想要打击清河崔家的名声。
就连萧景铎就隐隐有所耳闻,圣上继位后,元后已逝,皇帝有意聘崔氏女为后。而容珂是太子的女儿,元后的直系血脉,自然不希望再来一位中宫皇后,尤其这位还是五姓女。
怪不得,萧景铎了悟,他的事只是给容珂递了一个筏子,一个名正言顺攻伐崔氏的筏子。先是以吴君茹作引,然后将关係扯到崔家身上去,若是崔氏女真的沾上了不容元妻子女的名声,别说入宫为后,恐怕连嫁人都不容易了。相通之后萧景铎忍不住感嘆,皇室貌美心狠果然名不虚传,就连一个豆大的小姑娘都有这等心机。
吴君茹隐隐觉得今日之事闹大了,若是真的攀扯到崔家,都不用崔氏动手,吴家的长辈就能亲自过来扒了她的皮。吴君茹有些左右为难,偏偏容珂还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吴夫人,你还没说呢,他到底是嫡是庶?」
萧景铎适时地补充:「母亲的婚书尚在,相信涿郡官府也有记录。」
吴君茹面色僵硬,显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容珂笑着又问了一句:「夫人,你怎么不说话?」
吴君茹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咬着牙说道:「是嫡。」
若说是庶出,岂不是真坐实了贬嫡作庶、不容前人血脉的罪名?吴君茹就是再不甘心让萧景铎作嫡长子,此刻也只能咬碎银牙和血吞,恨声承认了萧景铎是嫡出。
萧景铎却皱了皱眉,说道:「夫人,你之前不是和祖母说,绝不同意将我记到你的名下吗?现在我怎么又成了嫡出?」
看戏的夫人们譁然,这句话里的信息可谓极多,她们也都是在内宅厮混多年的人,哪里听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精彩,定勇侯府的日子这样热闹吗?
吴君茹牙都要咬碎了,她瞪着萧景铎,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你母亲是原配,你本就是嫡子,哪用记到我的名下?你估计是听岔了,我从未和婆母提过此事。」
「原来是这样。」萧景铎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那看来是什么人乱嚼舌根,我这才记岔了吧。」
吴君茹将指甲掐到掌心,简直忍不住打人的衝动。萧景铎这个面白心黑的小混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暗骂她是嚼舌根的长舌妇?吴君茹气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她又不好发作,不然岂不是上赶着对号入座?
吴君茹忍了又忍,这才强行挤出笑容来:「是你记岔了。」
容珂似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斜睨了萧景铎一眼,没有多说,反而又拿吴君茹开涮:「吴夫人方才被说了两句就哭,可是现在看来,夫人倒也伶牙俐齿的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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