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玥拍着胸脯,这对母子总算化冰了,笑着解开绅结, 捧了一块芋香酥道:「表哥向来是孝顺的, 我就知道,一定会知道姨母的苦心的。」
芋头做的芋香酥, 用紫色的花枝子染了色,做成尾指长的长条状,不是多贵重的点心,外头很常见,普通百姓也常买的起的点心。
曹氏接过来芋香酥,目光描绘一翻,鼻尖嗤一声:「如今才看明白,我这儿子,他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真真是将人心拿捏透了。」
盛如玥自己也拿起来一块,自然的做起和事佬:「表哥混迹朝堂,有心眼是好事,大家瞧着他如今的圣宠,谁不羡慕您,有这样省心的儿子,以后啊,您的福气再后头呢。」
「福气?」曹氏摇摇头,「你瞧瞧他做的这些个事,架空他父亲,拿捏我这母亲,他哪一件事少干了?这偌大的镇国公府,哪件大事是我能做的了主的?」
「谁家儿子是这样当的,在他心里,恐怕根本没有伦理纲常,一切只凭他的心意来。」
盛如玥:「姨母您别生表哥的气,嫂子貌美娇弱,这会子又生了病,表哥一时着急,失了分寸也是有的。」
曹氏脑子里闪过少女眼中明亮的爱慕目光。
昨日内室。
「修儿是我儿子,这话我原不该说,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咱们做女子的莫要太将男人当一回事,否则,将来怕是要吃尽苦头。」
少女:「以后伤了再说以后的事,我只知道,现下爱慕他,这是我最想做的事。」
曹氏勾唇一笑,「你认为你表哥做这些,是真的对沈氏动了心?」
盛如玥头歪过去:「那不然呢?」
「傻丫头,」曹氏道:「你也不想想,沈氏同你表哥成婚才几日,就敢为了他去爬三千级的台阶,为何沈氏会这样钟情?」
「你表哥这个人,将人性拿捏透了,沈星语越是无助,对他的期望就越高,越将他放在心上。你瞧瞧沈氏投奔到府上之后的际遇,成婚之后他的行迹,若即若离,捉摸不定,给的忽视和呵护,哪一样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甘拜下风的摇头。
盛如玥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震惊的消息:「您这么说,我怎么听着像是表哥引导着表嫂对他用心?莫非表哥一早便对表嫂动心了?」
曹氏:「你见过下钩子的人钩住自己的?你表哥这个地位,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沈氏固然貌美,奈何他非常人,是个铁石心肠,你认为一个心思诡谲,连父母都不在意的人,会对一个单纯的女子动情爱?」
「他呀。」
曹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心有戚戚然:「我猜,他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子嗣以后再尝到他当年的苦楚,避免出现女人纷争。」
嘆息一声:「毕竟,父母若是反目,伤害最大的是孩子。」
可惜她活了半辈子,才懂这个道理。
盛如玥不太认同这个说法,「如果没有对嫂子动情,又何必费心思设计这些?左右他也是不纳妾的,相敬如宾好不就好了?」
曹氏:「一个手握大权的人,他可以不动心,又怎会允许枕边人心中没有他。」
「沈氏啊,哪里是他的对手,这辈子都得被吃的死死的。」
盛如玥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可是姨母,一个貌若天仙的妙龄女子,用情还深,三千级的台阶,膝盖都磨烂了,连我这个外人看着都感动,何况表哥这个当事人?」
「水滴尚能穿石,我倒觉得,表哥迟早也要动心,只是时间问题。」
「姨母啊,您还是放下和嫂子的成见,好好相处,这样才更有助于您和表哥的母子关係。」
当年三品侍郎曹家的嫡女,清高仍旧在。
曹氏认真看着盛如玥的眼睛,叮嘱她:「我希望你不要学沈氏这般做派,我们女子这辈子的荣华虽说都指着男子,可咱们该有的气度也得有,低三下四,那是妾室做派。」
「虽说你是高嫁,但你后半辈子的吃穿用度也不指着陈家,你三岁时,我便给你存了,这辈子你都可以挺直腰杆,有你自己的底气,万不要这般低声下气的妾室做派,更不必同妾室争风吃醋。」
盛如玥笑着道,「多谢姨母,姨母放心,我知道这其中的分寸。」
垂下眼皮,她隐约窥曹氏当年落败的真相。
太清高了。
也隐约明白,曹氏对沈星语隐隐约约的敌意来自哪里。
透过沈星语,她看到的是当年那个让她吃尽苦头的妾室。
又或者,沈星语做到了当年她没做到的--向丈夫折腰。
那她愤怒的究竟是沈星语,还是当年的自己呢?
这註定是个死结。
盛如玥轻轻摇头。
大庆的官员五日一休沐,如今又恰逢年底,过年的长假期也快来了,朝廷的官员也都懒懒散散的,又过了一会,二子顾湛也携了陆清栀来了东院,紧跟在后面的还有三子顾桓,顾新柠。
曹氏掂了掂手里东宫的帖子,原本这个是给顾修和沈星语下的,如今沈星语病着,弟弟代为出席道也不算失礼,「阿湛,你替你哥哥去。」
顾新柠眼睛亮亮的,「母亲,二嫂身子有孕,我陪二哥哥去吧。」
曹氏最近看她脑袋突突直跳,更想据着她在家里磨性子,「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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