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南鲜少关注霍南笙的私事。一是因为自己公务繁忙,分身乏术;二则是因为,霍南笙已经成年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霍以南只是她的哥哥,是她人生篇章里的一小部分,不是她的人生主角,无权对她的生活多加干涉。
正因如此,霍南笙才敢大摇大摆地,使用霍以南停留在港城的直升机。
她不认为霍以南会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调查她的事儿。
偏偏霍以南还真挤出了时间。
接下去的事,就不必追问了。
知道她到了港城,知道她搭乘直升机来到李夕雾的游轮。霍以南又是知道李夕雾今晚在这里举办的慈善拍卖会的,稍一整理,就能猜到霍南笙今晚的意图。
哪有什么监控。
分明是他对她瞭然于心。
「哥哥,」霍南笙头低垂,眼睑耷拉而下,摆出认错的姿态,「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撒谎的。」
她低着头,自然没注意到,霍以南眼里的无奈,是未加掩饰的自然与明显。
霍以南嘆了口气。
「笙笙,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刻意过来,是来责怪你说谎?」
霍南笙眼睫轻颤,她缓慢抬头,轻声问:「那你是来……」
霍以南平静地掀了下眼皮,淡淡一笑:「只是哥哥见自己的妹妹,仅此而已。」
哥哥见妹妹。
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係。
霍以南和霍南笙,听着就像是亲兄妹的名字。
事实并非如此。
霍南笙本不姓霍,她姓南,名叫南笙。家族分崩离析后,母亲带着她几经周转,最后因为母亲名字里的「霍」,南笙改名为霍南笙,旋即被南城豪门霍家接入家中暂住。两家人是远的几乎没有任何关係的亲戚,却未想到,这一暂住,便是十五年光景。
即便霍南笙的母亲离世,霍南笙依然住在霍家。
霍太太没有女儿,霍南笙的出现弥补了她的遗憾,所以将她当女儿养着。霍南笙审时度势,会乖巧地叫霍太太一声「母亲」,叫霍先生一声「父亲」。霍先生与霍太太有一独子,名叫霍以南,比霍南笙大七岁。
因此,霍南笙叫他一声「哥哥」。
看似毫无关係的兄妹,实则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妹。
他们的亲密不在于二人的关係如何好,而在于,霍以南的父亲霍起阳将二人紧密联繫在一块儿。
妹妹做得好,是哥哥教得好。
妹妹犯错了,哥哥理应受到责罚。
惩罚很简单,被父亲拉近书房里,训诫声混着鞭打声。
惩罚结束后,门打开,霍以南身上,血肉模糊。
对此,霍以南从未有过怨言。
豪华舱与酒店的总统套房别无二致。
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将餐食摆放好后,立马离开。
霍以南:「饿了吧?过来吃东西。」
霍南笙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右手拿叉子,手抬起,又放下,还是忍不住问他:「哥哥,你不是最讨厌人说谎的吗?」
「我确实很讨厌说谎,但是应该算不上『最』。」霍以南边说,边将霍南笙喜欢吃的东西,餐盘挪位,摆到凑近她的那边。
「你最讨厌什么?」霍南笙问。
有那么一个瞬间。
霍以南漆黑双眸,幽暗似深潭。
转瞬即逝。
他目光很静,平定地望着霍南笙,眼神里毫无感情,也没有任何欲望,空洞到了极致。
「哪有什么最不最的?」他说,「又不是小孩儿,还分什么最喜欢、最讨厌。」
像是在嘲讽她这个小孩。
毕竟他大了她七岁,她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上大学了,二人之间,隔着一整个中学时代。
什么像?
他就是在嘲讽她。
但:「我都二十二岁了,哥哥,我不是小孩了。」霍南笙用叉子戳着自己餐盘里的牛排,泄愤的力度,声音闷闷的,「再过一个月,我就拿到本科毕业证了。」
霍以南没有回应,只是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
没过一会儿。
话题又绕回来。
因为霍以南对霍南笙撒谎的事儿,始终没有明确地表态,让霍南笙惴惴不安。
霍南笙:「哥哥,你不打算责罚我吗?」
霍以南:「为什么要罚你?就因为你撒谎?」
极淡的口吻,像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像是往日的原则规矩不復存在。
「难道撒谎也没关係吗?」他的态度不明朗,霍南笙也不安。
「撒谎不好,所以下次不要撒谎了。」霍以南用餐完毕,拿起边上的餐巾擦嘴,他本身就是矜贵公子哥,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
然后,霍南笙就看到他沉眸睨了过来,向来冷调的嗓,掺杂着夏日热浪,留有温情。
他说:「笙笙,原则这种东西,是因人而异的。」
原则可以退让,仅限于,面对我的妹妹时。
窗户开了。
海风翻涌浮荡。
裹挟着热气的海风吹拂过霍南笙的耳,她的耳蜗里,好似也掀起了一场柔软的浪潮。
霍南笙领会到了霍以南的言外之意,悬了一晚的心臟,终于回归原位。
她保证:「我以后不会再为了这点儿小事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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