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奾嘆声气,手里帕子攥得紧紧。
「二娘,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昨日不是长公主生辰吗,竟还发生这种事?」青姨十分不解,「那回卫小郎君同你回栖院时不是好好的吗?」
「青姨,这事说来话长,您别多想。」
「多想的是你娘亲啊,她从四梅院回来就一直躺床上,也不见咳,就是一直不说话,我说来寻你也不让,说怕你担心,那我哪能听她的。」
宋奾红了眼,「谢谢青姨。」
「好了好了,快些回去,好好说清楚,别让你娘担心。」
「嗯。」
宋奾是从后门进的肃清侯府,没有惊动其他人。
尤四娘睡了,宋奾坐在床边陪着。
娘亲年轻时定是扬州数一数二的美人,此刻睡着了也挡不住从眉眼中流出来的风华。
可惜美人命运总是多舛,她倒宁愿娘亲平常些,这样就不会被父亲看上,也不会被谭慧之盯着,平白吃这么多苦。
宋奾握着她的手,温热传至手心,她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去了个陌生地方,房子奇怪得很,那里的人都十分面生,身上的衣裳也都是她没见过的衣裳,她开始慌乱起来,不断朝未知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撞到了人,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娘亲,娘亲抹去她头上的汗,温婉笑道:「跑什么这么急。」
「娘,我怕。」
「怕什么,娘在呢。」
她脸埋进娘亲怀里,「娘,这是哪,我们回家好不好?」
「傻孩子,这是扬州啊,咱们不就住在这里?」
宋奾嘴角盪起,感觉也越来真实,随后耳边听到一声笑,「傻孩子,做了什么梦笑这么开心。」
宋奾瞬间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她是真的在娘亲怀里。
「娘,我怎么在床上了?」
「我一醒来就看见你伏在床边,让阿青帮着把你弄了上来。」尤四娘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昨夜没睡好吧?」
哪里是没睡好,分明是一夜没睡。
宋奾没答她这个问题,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还没到晌午,可是饿了?」
「没饿,我再睡会吧。」宋奾抱着尤四娘撒娇,语气软软。
「好好好,阿奾睡吧,娘在呢。」
这一觉睡到了日暮四合,起来时尤四娘已不在,问了青姨才知她又在厨房忙活。
母女俩谁也没提起那件事,愉快用完一顿饭。
天快黑时,尤四娘催促她回去,「好了,都陪了娘一天了,快回去吧,天黑下来路就不好走了。」
宋奾坐在她旁边,默了一会。
「娘,我有事与你说。」
尤四娘也安静下来,听见她开口:「娘,上回我问过您想不想回扬州,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说什么?」尤四娘惊讶。
「我说,我想与卫凌和离。」
尤四娘当即重重咳嗽起来,用帕子捂着,宋奾立马给她顺背。
待尤四娘平復下来,宋奾才开口:「等回了扬州,我们就去找外祖父,然后我再盘个铺子,卖些绣品,生计什么的娘你不用操心,我有银子。」
「阿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尤四娘自然不会管那些还虚无缥缈的将来,「你父亲会同意你和离?若是和离你的名声还要吗,你下半生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外人会如何指指点点一个和了离的女人,别人尚且有娘家护着,可你看侯府会护着你吗?」
「按照大夫人的说法,是卫凌对不住你,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上赶着和离做什么?这些事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所以娘亲您一忍,忍了二十年。」
尤四娘所有措辞在这句话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宋奾明白娘亲不会轻易同意的她的想法,又道:「娘,我不想忍。」
「那怎么能一样,卫小郎君不是你父亲,你是嫡妻,你与我怎么相同。」
宋奾笑了笑,「说起来娘亲您比我好多了,起码父亲在扬州时对您都是真心。」
尤四娘迟疑了一瞬,「那卫小郎君.....心里头真没有你?」
宋奾摇了摇头。
俩人都不再说,宋奾没逼太紧,她自己都花了许久时间来做这个决定,又怎么能让母亲在这短短一刻钟里接受。
过了不知多久,尤四娘才终于开口:「阿奾,娘不同意。」
扬州哪里是她们想回就能回的,当初她跟着宋恳来盛京已是违背了父母意愿,他们愿意接受她回去她也没这个脸,届时父母会如何被人议论?她又该遭多少人唾弃?
不说她自己,跟着她回去的宋奾又该如何自处?
阿奾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什么自己开铺子,扬州人生地不熟的,那铺子怕是没开两天就得倒闭,不是她不信她,只是人世间的险恶她还是见得太少了。
待在盛京,她是肃清侯府的女儿,是将军府的儿媳,这一辈子衣食无忧不成问题,又何苦给下半生找麻烦。
情情爱爱......没了情爱日子不也一样过?
「阿奾,你听娘一句劝,莫要衝动。」
而宋奾万万没料到第一道坎是在小娘这里。
小娘自是为了她好,她也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可她更清楚明白「和离」意味着什么,吃不了这个苦就要吃那个苦,她依旧坚持。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