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娘子停下手中动作, 笑道:「二娘, 你可折煞我了, 我要是识字就当教书先生去咯。而且那日我说的只是我记着的几步,实质上可复杂了,什么开毛、提净、捣毡、缩绒,步骤极其繁琐,耗时耗力耗人, 你不会真想弄这个吧?」
宋奾点头,又问:「那你可有识得精通此技巧的匠人?我将人请过来,月银不成问题。」
「没有, 扬州好像只一家做这些,我不大熟。」曹娘子遗憾摇头。
宋奾寄希望于另一位娘子,「何娘子呢?」
何娘子同样摇头:「不识得, 不过二娘,你若是真想要做这个,我觉着你还是得亲自去一趟扬州,不亲眼看看怕是做不出来。」
宋奾立马否决:「我哪脱得开身。」
扬州来迴路程都要快两月,而两间铺子需要她,娘亲也还在盛京,她放心不下。
曹娘子见她眉头皱在一块,有些不忍,「要不我给扬州去封信,让她们帮着问问看,你罗姨认识的人多,她许会知道。」
只能这样了,宋奾道谢:「好,谢谢娘子。」
上面正说着话,张叔匆匆跑上来,神色急切,却又不敢大声说话,靠近她耳边:「二娘,宫里来了人,说要找你。」
宋奾一惊,「宫里?」
「是,看着是个掌事嬷嬷。」
「何事?」宋奾问一句。
「不知。」
宋奾急忙从袖兜里拿出面纱带上,跟着张叔下去。
堂内站着五个人,领头一个嬷嬷瞧着有些身份,后面跟着两个丫鬟两个公公。
她在将军府时随端容郡主进过一回宫,里头的人就像如今这位嬷嬷这般作态,乍一眼看,十分吓人。
不过,她这小小绣坊一没犯事二没惹事,怎么还有宫里的人到访?
宋奾怀揣着疑问上前,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嬷嬷。」
郑嬷嬷上下打量她几眼,眼里的惊嘆一闪而过,随后淡淡开口,「你就是这绣坊老闆?」
「是,民女姓宋,正是绣坊老闆。」
郑嬷嬷轻咳两声,「皇后口谕,宣宋娘子明日巳时进宫觐见。」
「民女领旨谢恩。」宋奾停顿一会,上前去,将身上仅有的几枚银子塞到郑嬷嬷手中,「嬷嬷可知此行所为何事?」
郑嬷嬷收了银子,脸上有了些笑意,却只道:「皇后心思,我等不敢揣摩。」
说完掏出个令牌,叮嘱:「宋娘子第 一回进宫,谨慎些,惹了事没人能保你。」
「是,谢嬷嬷教导。」宋奾双手接过那枚令牌。
等宫里的人一走,铺子里几人皆围过来,有人惊讶得不行,「皇后?真的是皇后?皇后要见二娘?」
也有人担忧开口:「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二娘,我们怎么办?」
宋奾哪里知道怎么办,她现在整个人还懵着呢,实质上还有些害怕。
在那一瞬里,她只想到了卫凌,如今卫凌正得盛宠,皇后是不是知晓了她的身份,要提点一二,或者要训斥一二?
不对不对,盛京城这么大,她除了那回芷安出嫁遇见过陈箬,其他相关的人再也没见过,按理说不会有人发觉她的行踪。
难不成是萧珩壹?
宋奾霎那间慌了,小脸一下苍白,若是萧珩壹,是不是与说媒一事有关?他难道还託了皇后说媒?
旁边人见她这副模样,都有些不知所措,张叔说:「二娘你别害怕,咱们铺子经营良好,没犯过事,也都按时缴商税,不会有事的。」
宋奾怔怔摇头,她怕的哪是这个啊,要是萧珩壹真要这么做,她该怎么办......
为着这事宋奾一整天都有些不在状态,回家路上还在想着对策。
临进门前,挽翠看着隔壁新换的大门道:「咦?咱们隔壁住人了?」
宋奾被拉回几丝神绪,也看过去,只见原先破烂的木门已换了崭新的双扇如意门,锃光瓦亮。
隔壁屋子自她们搬进来后就一直空着,那院子里头的草都快要高过墙壁,如今终于搬来了人,那她们也算有了新邻居,是个好事。
远亲不如近邻,宋奾心想改日得空还得亲自去拜访拜访。
进了屋,尤四娘即吩咐青姨上菜,吃到一半,尤四娘察觉出宋奾心绪不佳,关心问道:「怎么了?今日又遇到为难的客人了?」
「那倒没有。」宋奾想了想,还是打算告诉她,「娘,皇后让我明日进宫。」
尤四娘立即震惊,慌忙问:「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没有。」
「......是不是为着卫凌的事?」尤四娘小心翼翼开口,生怕碰着她的痛处。
「不知。」宋奾看她比自己还担心,劝慰道:「娘亲,应当没事,我与您说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咱们没错事就不怕事。」
尤四娘见她一脸冷静地说着这些,心里又心疼又高兴,以前的宋奾总是报喜不报忧,可如今她许多事会跟自己说了,也会找自己商量,与以前大为不同。
可她又心疼啊,自己除了在家里帮她绣绣东西,其余的什么也帮不上,两年来什么风雨都是她一个人扛了过来,从来不会在她跟前喊累,就像现在,还要劝自己放宽心。
尤四娘牵过她,柔声说:「嗯,不会有事的,你也别怕。」
俩人边说着边重新吃饭,宋奾这才注意到今晚四道菜有三道菜里都有鸡蛋,不由好笑:「娘,咱们家也没养母鸡啊,怎么这么多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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