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从洲不徐不缓地玩着手心里的手机,摆出事不关己的架势。看似一门心思盯着手机, 实则竖着两隻耳朵,恨不得连空气里容屹和方清漪细微的呼吸声都听清。
遗憾的是, 容屹和方清漪也只是在呼吸。
没有进行任何对话。
很快,包厢门打开, 经理与侍应生推着餐车送菜摆菜。
摆好菜后,服务人员离开。
包厢里终于有所声响,是餐具与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到头来, 忍不住的是商从洲, 他抓耳挠心得很, 实在受不了这么逼仄压抑的气氛。他直接略去寒暄部分, 长驱直入, 问:「方小姐怎么突然约我见面?」
昨晚, 方清漪礼貌问商从洲明天是否有时间约见一面,商从洲看在容屹的面上答应了。至于为什么约见他,商从洲不清楚。放在以前,商从洲大概会认为是对方看上自己了,毕竟他可是蝉联南城贵族黄金单身汉排行前三的人。
虽然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搞这种榜单。
但是商从洲清楚,方清漪对他没有非分之想。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容屹?
他送佛送到西,把容屹送到她面前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正鼎和霍氏合作项目的事儿。」方清漪放下手中的餐具,笑意温婉。
余光里,容屹没任何反应。
既然谈公事,商从洲便公事公办的口吻:「方小姐,我听说你是名记者,记者对商业合作也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方清漪缓缓道,「我以前也没插手过公司任何合作案。」
「那你现在是……」
「我昨晚无意间看到了项目策划书,我虽然是外行,但是也学过金融,毕业的时候也差点儿接手正鼎集团。」方清漪淡声道,「所以我能看得懂策划书的具体内容,也能清楚,这个项目,到底是利人还是利己。」
「你觉得这个项目达成,谁得到的好处更多?」商从洲语调悠閒。
「我觉得,霍氏和其他公司合作,得到的好处会更多。」
方清漪语气很淡,轻如蝉翼,却又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其余二人,心底骇然。
所以她不是为了容屹,也不是为了借容屹促成两家公司合作,而是为了毁掉这份合作,才来找的商从洲?
商从洲:「抱歉,我不太能理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方清漪:「不想让容屹辛苦赚来的钱亏在我父亲的手上,这个理由可以说服你吗?」
商从洲瞟了容屹一眼,眼神奇怪。
容屹好歹是南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没那么轻易受女人蛊惑,理智尚存。
容屹直白地挑起眸:「这个合作不是我负责,盈亏都与我无关。」
沉寂。
两三秒后。
方清漪说:「我父亲在做生意方面,素来追求低风险低收益,他不会挑战任何高风险的项目。』大学城』这个项目牵连太多,又涉及到政府——商总从商多年,应该也知道政府插足的项目是最棘手的。对于霍氏而言,这个项目你们十拿九稳,业内想与你们合作的建筑公司应该不在少数,我父亲也是听了风声才找的你,对吧?」
商从洲好整以暇,等待下文。
「其实我父亲在业内没什么朋友的,究竟是谁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又怂恿他找你谈合作,我心里清楚得很。正因为我清楚,所以商总,我希望你能够拒绝我父亲的合作请求。」
商从洲神态散漫:「你还是没给我一个准确详细的理由。」
方清漪将脸颊处的碎发挽至耳后,温声软语:「那个女人,就是理由。」
「陈芝荷。」
「——合作取消。」容屹骤然打断,冷到砭骨的嗓音,周围的空气仿佛就此冻结。
「二哥,」容屹脸色阴沉得厉害,「合作取消。」
商从洲不知晓具体情况。陈芝荷和他们二人,亦或者是和他们之间一个人有过什么隐秘过往,以至于容屹的反应如此之大。当然,商从洲倾向于,陈芝荷和方清漪不对付。
毕竟容屹对待看不顺眼的人,处理方式向来简单粗暴:看不顺眼的人,就让他们自动自发地捲铺盖走人,滚出他的视野范围内。
思忖半晌,商从洲起身:「既然事情谈完了,那我先行离开。」
如此,便是合作取消的意思。
商从洲离开后,再无人调节气氛。
容屹眼底一片漆黑,里面攒动着难以言说的暗瘾,翻涌成灾。
方清漪看着他,忽然嘆了口气:「没必要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生气,容屹。」
容屹没说话。
静默中,方清漪起身,到他身边空位坐下。
她笑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拿筷子给他夹菜:「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好不好?」
「她经常插手你家的合作吗?」容屹头微垂,眉眼沉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的沉冷。
「还好。」方清漪神情平静,「我爸知道我不喜欢她,所以和她接触都避着我,就连打电话都偷偷摸摸的……其实我有时候会想,我爸在外面包几个女人好了,在那些女人身上花多少钱我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行,哪怕在她身上花一块钱,我都没法接受。」
「我知道我不能插手这个合作案,没有合适的身份,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莫名其妙。」方清漪扯了扯嘴角,声音清冷,「我也知道和霍氏合作是稳赚不赔的,但是容屹,我讨厌她,我宁愿我父亲一年亏几千万也不愿意藉由她手赚几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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