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一愣,曲指在她额头狠狠一敲,「我看你是在房里待昏头了!揽霞、拂绿,将经书全部搬到经堂,不许你家小姐再碰!」
「姑母,姑母,别动我的经书。」
「搬!」
揽霞和拂绿麻溜地将经书搬空,这些天听小姐念经,她们几个都快超脱红尘、阪依佛门了好吗!
谢渺抵抗不成只得顺从,不说她现在只是个落魄的表小姐,哪怕后来成为丞相之妻,谢氏仍能牢牢管住她。
真是憋屈啊!
谢氏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亲自替她梳发,「阿渺,你心里有不痛快就和姑母说,不要憋在心里,省得把身体憋坏。」
谢渺认真想了想,活了两世,她倒真没有任何不痛快。
上辈子她费尽心思要嫁崔慕礼,崔慕礼娶了。她要当崔家的主母,谢氏让位了。她想要荣华尊贵,崔慕礼位极人臣后,都一一替她挣到了。
这样说来,除了对她没感情,外加连累她丧命以外,崔慕礼对她真是极够意思。
「慕礼最近日出夜归,我看着身形像是瘦了不少,晚些时候你亲自炖盅雪燕送到他书房去。」
这些事哪里轮得到谢渺来做?不过是谢氏藉此让她亲近崔慕礼罢了。
换做以前,谢渺肯定愉快答应下来,这会她却兴致阑珊,「姑母,我乏了。」
「门都没出你哪里来的乏?」谢氏替她戴上一支碧玺镶金流苏簪,见她玉面莹莹,满意地道:「尚清湖里新养了一批锦鲤甚是有趣,你去瞧瞧。」
谢渺只得带上揽霞、拂绿去尚清湖观鱼。
湖碧水青,肥憨的锦鲤悠哉游哉。谢渺靠在栏杆处,纤指拣洒鱼食,引得鱼儿们竞相跃出水面。
揽霞看着好笑,「你看那条鱼,长得可真肥,莫不成夜里偷吃了厨房油水?」
拂绿偷捏了把她的腰,「我看你这里也……」
两个丫鬟嬉嬉闹闹,没一会都藉故离开。
谢渺餵了会鱼,觉得有些烦躁。重生后她每每想到往事,便靠念经文来抚平心绪,如今姑母把经书都收走了,她该如何是好?
恹恹间,有脚步声走近。
谢渺望去,见年轻了十岁的崔慕礼与周念南并肩行来,不禁有一瞬恍惚。
论起来,这两人的相貌都是极好的。
周念南穿着一身靛蓝色长袍,头戴玉冠腰束锦带,懒散地笑着,混是京城贵公子的模样。
谢渺的目光轻轻落在崔慕礼身上。
他穿了件月白色平纹长袍,配饰都素雅的很,偏只站在那里,气质都比别人出众一些。他如今只有十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眉目间却儘是不动声色。
谢渺想到记忆中的他,那时候他已贵为右相,不说她这个妻子,连天子都无法从他深邃如海的眼中探究出什么。
谢渺心想:幸好她早倦了,他想什么、不想什么,她都不在意。
她看他们时,他们也在看她。
少女身着蔻梢绿交领襦裙,玉碧色丝绦沿曲线蜿蜒而下,渐染裙摆层层铺开。肌肤雪白,黑髮如瀑,映着靓昳的衣裙,便如掩在湖塘月色中的一片荷叶,青翠欲滴,鲜活动人。
只崔慕礼与周念南不是常人,对美色早已屡见不鲜,更何况,谢渺还称不上绝色美人。
周念南用扇子挡住半边脸,小声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崔二,好福气。」
崔慕礼不理会揶揄,如常向谢渺打招呼,「谢表妹,许久不见。」
面色平静,不喜不怒,便是崔慕礼待她的一贯态度。
「崔表哥安好。」谢渺敷衍地答了一句,便看回湖中。
这就完了?她不应该款款起身,婀娜地行个礼,然后娇柔地来一句:「表哥,真是巧,你也来赏鱼吗?」
绝对有诈。
周念南往前走几步,笑嘻嘻地说:「谢小姐,你还没跟我打招呼。」
谢渺只得回头看他一眼,看完之后心想,嗯,他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讨厌。
她漫不经心又意有所指,「周三公子安好,崔表哥已在刑部任职年载,不知周三公子何处高就?」
京城里谁不知道定远侯家的三公子整日游手好閒、不学无术,仗着有个好出身,便不用劳神想前程。她问这话,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周念南被戳中痛处,一时气愤又一时好笑。
「谢小姐竟是比家父还挂心我,周某不胜感激,若是寻得好差事,定第一时间差人告诉你。」
这是在暗指她多管閒事。
谢渺懒得与他争论,道:「嗯。」
周念南看她无精打采,以为她是故作姿态,便朝崔慕礼挤眉弄眼。
看到没?等着你嘘寒问暖呢。
崔慕礼出于礼貌问道:「听说谢表妹前些日子上清心庵摔了一跤,可有大碍?」
谢渺:「没有,很好。」
言简意赅,不愿多说一个字——上辈子婚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是这般。
崔慕礼虽察觉她与以往不同,却不在意,笑道:「我和念南还有事,先走一步。」
「慢走不送。」
谢渺再次靠回栏杆,捻了把鱼食,手臂往外一伸——只听咔嚓一声,栏杆应声断裂!而全身都靠在栏杆上的谢渺猝不及防地翻进了湖里。
「噗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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