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西上车后看了袁双一眼,她正扒拉着领口对着后视镜往脖子上抹防晒霜,倒是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
车起步离开寨子,驶上山路。昨晚黑灯瞎火的,袁双都没能看清周边环境,现在往窗外一瞧,发现这个侗寨当真是地处深山老林,从半山腰往下看,整个寨子一点现代文明的痕迹都没有,恍然会让人误以为穿越回了古代。
袁双忙掏出手机,降下车窗,对着外面拍照,杨平西见了,不由放慢车速。
「看到前面那棵树没有?」杨平西忽然出声。
袁双随着他的视线往前看,看到一颗苍天古树,不解问:「这树怎么了?」
「金丝楠木。」
「这是金丝楠木?」
「嗯。」杨平西挂了一檔缓缓上坡,给袁双看树的时间,一边介绍说:「寨子周围有四十几棵金丝楠木树。」
袁双的眼睛立刻放了光,拿起手机对着那棵树「咔咔」就是两张照片,同时欣然道:「那不是发财了?」
杨平西看她一脸财迷样,微挑眉头,问:「你觉得这些树这么值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被砍走?」
袁双迟疑了下,不确定地说:「金丝楠木是国家保护植物?」
「三年起步。」
袁双听了立刻收起了「邪念」,老老实实地远观树木,嘀咕了句:「还挺有『判头』。」
杨平西扬唇一笑。
袁双心满意足地拍了几张照片,收起手机,回头问:「今天高速能走了吧?」
「嗯。」
「从这到藜阳市内还要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
袁双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到藜阳得中午了。她嘆口气,瞥了杨平西一眼,说:「你要真是『至尊宝』就好了,一个筋斗就把我送回去。」
「什么意思?」杨平西没听明白。
袁双指指自己的颈侧,说:「你脖子上纹的不是七彩祥云吗?」
杨平西下意识摸了下脖子,瞭然,「嗯,是云。」
「老闆娘是『紫霞仙子』?」
「不是。」杨平西接道:「店里没老闆娘。」
袁双纳罕,随即又想到昨晚寨子里的老妇误会他们的关係,想来杨平西是真单身。
「那你这是要当谁的『盖世英雄』?」她打趣道。
杨平西脖子上的云纹本就不是袁双以为的那个寓意,但她说的是玩笑话,他也就不较真,看她一眼,谑道:「你?」
袁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乜他:「撩妹呢?」
杨平西笑,「被撩到了吗?」
「雕虫小技。」袁双轻嗤一声,说:「我什么套路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你一句话撩到?」
杨平西作势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挟着笑意说:「铜墙铁壁,难怪很久没沾『荤腥』了。」
「你在说什——」袁双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心口一跳,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她就知道昨晚他都听见了。
袁双面色微窘,余光见杨平西笑得灿烂,一口恶气直衝胸口,忍不住瞪他一眼,说:「你就不能装作没听见吗?」
杨平西见她一副窘样,更乐了,反过来安慰她:「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袁双这会儿看他可恨,磨磨牙说:「你别误会啊,我是眼光高,不是没人要,追我的人可是从北京一环排到七环的。」
「嗯。」杨平西居然很是赞同袁双的话,郑重地点了下头,说:「算我一个,这样追你的人就从北京排到藜州了。」
他说完又笑了,显然是忍不住乐。
袁双没想到自己在耍嘴皮子这事上居然输给了杨平西,气的是牙痒痒。她双手抱胸,睇着他冷哼一声,说:「这会儿对着我倒是能说会道的,拉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多说两句?」
杨平西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说:「做生意看缘分。」
「什么也不干,坐着等生意上门?」袁双嘲讽他。
「也不是不行。」杨平西施然一笑,说:「你不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生意?」
「……」袁双梗住,半晌才气不过地回道:「我是意外,你要是靠『守株待兔』的方法来做生意,你的旅店迟早关门。」
袁双这话说得晦气,但杨平西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笑说:「你不是第一个说我的旅店会关门的人。」
「那你还不积极点儿?」
「这不是还没关门吗?」
袁双眉头一皱,阴阳怪气了句:「你还挺乐观。」
杨平西「呵」地一笑,「还饿不死。」
袁双算是看出来了,杨平西修的是道家学说,信奉的是「无为」,怕是天上掉馅饼他也不屑去接。
他不是嘴笨、脑子笨才赚不到钱的,是不爱钱才赚不到钱。这种超凡脱俗的人做生意,还没饿死的确是可喜可贺了。
从山里出来后,杨平西开着车沿着国道往前开了段路,从最近的高速入口进去,一路驶向藜阳。
路上袁双和杨平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晚过去,他们熟稔了许多,相处起来没了司机和乘客的生疏,倒像是相伴出行的好友。
杨平西虽然话不多,但句句不落下风,袁双回回都没在他那儿占到便宜,最后索性把墨镜一戴,靠在椅背上假寐,这么眯着眯着倒真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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