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啊,你来这里也许久了吧。」刘妈妈将她带到自己身侧坐下,牵着她的手拉家常。
沈澜只觉自己的手像是被毒蛇绞缠着,冰冷黏腻,直教人作呕。
她浅笑道:「是啊,也快七年了」。
「我打小养着你长大,也算情同母女。」刘妈妈感慨不已,「你刚来的时候,瘦骨伶仃,那么小一个,现在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沈澜即刻感激道:「这七年里,多谢妈妈照料。」说着,她盈盈一礼。
「不必不必。」刘妈妈赶紧把她扶起来,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呀,人虽然话少,傲气些,可我也知道你是这群姑娘里心地最好的。」
沈澜只好羞涩地垂下头去,惹得刘妈妈笑容越深:「妈妈呀,如今要送你一桩大机缘」。
沈澜眼前一亮,有些羞涩,又带着些许野望,「可是有面见哪家权贵的机会?」
刘妈妈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绿珠不仅有着绝顶的貌美,还有着想往上爬的野心。她绝不满足于给富商们当小妾,而是卯足了劲儿要怕上权贵们的床。
这么多姑娘里,最让人放心的就是她了。
「你也知道,我姓刘,勉强攀上了刘老爷,对外也好说是本家。」刘妈妈慢慢解释,「你可知道,这刘老爷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刘老爷可是一年前挑走了秋雨姐姐的那位?」那会儿她初来乍到,拖着病体,看着数位富商挑走了三个瘦马。
剩下最后一个,一直没被挑走,最终被卖进了暗门子里。
见刘妈妈笑盈盈点头,沈澜迟疑道:「为我等梳洗的,都是富商,其中以盐商最富。刘老爷应当是盐商吧。可这权贵与盐商有什么关係?一个富,一个贵,沾不上边啊。」
刘妈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绿珠有点聪明但又不够聪明,这才好呢:「你可知道,新任的两淮巡盐御史来扬州了?」
「呀!」沈澜惊呼一声,「莫不是……」
刘妈妈点头,「不错,刘老爷想买了你,献给那位大人!」
沈澜大喜过望,又忽而羞涩下来,垂首,瓮声瓮气道:「不知那位大人……年纪几何?」
还真是姐儿爱俏!刘妈妈更放心了。看权贵不挑官职竟还要挑脸,说明这野心也不够大,不过就是个小姑娘罢了。
刘妈妈越发满意,便笑道:「你放心,听说那位大人年纪轻,生得俊,想来正值盛年呢!」
官员的正值盛年多半已是三四十了,足足比她大了一轮。
可沈澜还是羞涩的低下头去,双颊飞霞,细声细气道:「任由妈妈做主。」
刘妈妈拍拍她的手,「行了,那你先回吧,这几日好好梳妆,但凡能让刘老爷看重你,把你荐给那位大人,你这辈子也算有着落了。」
沈澜羞答答地点头,端端正正行了大礼,「绿珠若将来能发达,必不忘妈妈恩德。」
刘妈妈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好好好,你且去吧。」
「谢过妈妈」,沈澜这才转身出去。
见她走到门口,刘妈妈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三日后刘老爷便要来了,这些日子你好好歇息,好生养着。」这可是她的摇钱树啊。
沈澜深深地望她一眼,恭顺道:「多谢妈妈提醒。」
作者有话说:
这里女主表露出来的野心什么的,都是她演的。
1. 挑选扬州瘦马的流程,是出自于张岱的《陶庵梦忆》
第2章
自厅里出来,又去偏厅练琵琶,刚奏完《月儿高》,又和着乐师唱小曲儿。
练习完了一日全部的课程,已是傍晚,沈澜筋疲力尽的回到房间。一回房,她顾不上歇息,忙问道:「画屏,我还有多少钱?」
早晨才问了一回,这会儿又问,画屏不禁心生鄙夷:「姑娘,你又要去赌啊?攒了七年也才五两银子,这一年来全都快赌光了。」
沈澜只是笑,不答话。为何原身日日熬眼做绣品七年却只攒了五两银子,只因画屏的娘是守门婆子,原身的绣品要靠她们去卖,也不知昧了原身多少银子。
「我马上便要飞黄腾达了,谁还缺这三五两银子!」沈澜抿嘴轻笑。
画屏嘴角往下一撇,心里发酸。若她也能这般好看,享受荣华富贵的便是她了。
「姑娘,只剩下二两银子了。」画屏捧着一堆零碎的铜钱加上一个银角子。
「够了够了。」沈澜急急接过钱,叮嘱道,「好画屏,你可莫要说出去。」
画屏点点头,跟绿珠打马吊的是她亲娘,绿珠十赌九输,最后这钱全进了她娘的口袋里。
画屏只恨不得绿珠再多输一些呢!
沈澜取了钱,待到夜深人静之时,辞别了画屏,穿着秋香色里衣,白棱底软缎鞋,为了防风又披了件大氅,提着一盏羊角灯,小心翼翼出了房门。
出了门,对出去就是东西厢房,住着琼华她们四个。沈澜资质最好,生得最美,于是她获得了独占一间房的权利。
现在是三更天多一刻钟,沈澜不疾不徐地往后院的小角门走去。
这里是距离内院最近的一扇门,出了这扇门,就是大街。
角门里,两个健硕的婆子陈荷花与王三娘正等着呢。
「绿珠姑娘,怎么才来啊!」王三娘摇着把芭蕉蒲扇嗔怪道,一张老脸皱起来,如同风干的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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