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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以手指作笔,在空中写字。裴慎细细一看,是奴籍二字。

那又如何?裴慎呷了口茶水,不言不语。

沈澜急了起来,匆匆指了指屏风外的檀木案几,那上面还放着小茶盘和甜白碗。

刚刚献了以梅汤安抚人心的主意,这才过去一刻钟,便要来兑现功劳。裴慎心中不满,照旧不动。

沈澜无奈,只面带哀求,拱手作揖。她素来沉稳,鲜少喜怒形于色,更别提秀眉微蹙,欲说还休的哀求。

裴慎瞥她一眼,放下茶盏,淡淡道:「二位且住,此女看着也是个可怜人。若审查过后不涉及刘葛案,便放了她的奴籍,且让她归家去罢。」

琼华闻言,霎时瘫软在地,又忽而放声大哭。

两个番子面面相觑,只好谄笑着说几句「大人仁厚」、「恤民」之类的话,拽起琼华告辞离去。

屏风后的沈澜鬆了口气,心里又晦涩难明。她不可能要求裴慎收琼华做丫鬟或是妾室。一则裴慎决不会答应,二则这很可能惹怒裴慎,把沈澜自己搭进去。

可只要裴慎肯为琼华说句话,锦衣卫和东厂便会放过她。只是若琼华还是奴籍,命运依然不由她作主。沈澜便请裴慎帮忙销去她的奴籍。

成了良家子后,若琼华再聪慧些,联合刘妈妈院子里那些剩下的姑娘们,众人抱团,便没有地痞流氓敢来欺凌。届时精进绣艺,像那个绣娘一样,将来开一家绣庄,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出来吧。」见人走了,裴慎吩咐道。

沈澜没动,裴慎抬眼望去,只见沈澜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裴慎见状,玩笑道:「方才胆子不还挺大,这会儿愣着做甚?莫不是怕我怪罪你?」

沈澜回过神来,笑道:「爷,没什么,只是我刚才走了神。」她脸上是笑着的,只是连笑容都泛着几分苦涩。

她心心念念的销去奴籍,琼华得到了。琼华要的荣华富贵,就放在沈澜面前。

人世间的事,总是这样。想要的,求不到。不想要的,偏要涌上来。

第11章

一整日,沈澜都神思恍惚,怅然若失。见她这般,裴慎蹙眉道:「是叫你夹一筷槐叶淘,不是蜜渍梅花。」

沈澜惊觉,连忙收回手中三镶银箸:「对不住,爷,奴婢走神了。」

裴慎冷下脸:「下午让你磨墨,你拿笔洗当砚台使。叫你泡盏清茶来,你弄了杯桂花木樨茶。如今连布菜都布不好了!说罢,什么事弄得你一整日梦魂颠倒、神思不属?」

沈澜稍显沉默,见她这般,裴慎冷下脸来:「莫不是见那琼华脱了奴籍,心生艷羡?」

沈澜正犹豫,可否要藉此机会说明白,也好求个良籍。琼华脱籍如此容易,不过是裴慎一句话罢了,沈澜若不试一试,心中实在不甘。

她正要开口,一抬眼,惊觉不对,裴慎脸色冷若冰霜,如山巅霜雪,泛着股砭骨的冷劲儿。

裴慎城府极深,素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微笑不一定是喜,冷脸也不一定是怒,可那都是面对官场同僚。对她一个丫鬟,有什么装模作样的必要呢?

心知裴慎已是恼怒,沈澜急急止住话头,缓了口气,只垂首道:「爷误会了。奴婢之所以总走神,只是想着要不要出府一趟?」

闻言,裴慎竟缓了神色,面带微笑:「出府做甚?」

见他这般,沈澜心中越发警醒,小心斟酌:「爷说笑了。奴婢不过是见了当年旧人,一时间心生感慨罢了。若不是爷将奴婢留在身边,只怕奴婢逃出刘宅后便要无家可归,任地痞流氓欺凌。」

闻言,裴慎便看她两眼,明知她是个狡狯性子,这番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尚未可知。可她话说得甜,素日里办事妥帖无半分愤慨之意,便当她这番话是真的罢。

裴慎淡淡道:「知道便好。」

沈澜度过一关,只觉后背薄汗涔涔。她心知脱籍一事不能再提,否则便是自寻死路了。

想了想,沈澜小心道:「爷,奴婢大胆问一句,不知刘妈妈是否已入狱?」

裴慎见她面色微微苍白,想来是刚才吓着她了。便点点头,只夹了几瓣蜜渍梅花,权做安抚:「尝尝。」

「谢爷赏赐。」沈澜见桌上只裴慎一双银箸,总不能用公筷吃,便只好拂起袖子,以手指捻住了那两片薄薄的梅花瓣。

剥若春葱的指尖,沾了些琥珀色的糖汁,捻弄着淡粉色的梅花瓣,送入了娇嫩润泽的朱唇中,香舌一卷,三两下便消失在雪白的贝齿中。

裴慎呼吸一窒,血气涌上来,周身俱是热意,四角冰盆全然无用。他兀自镇定了半晌,到底拂袖起身:「沐浴!」说着,大步进了净室。

沈澜茫然无措,只觉此人果真反覆无常。方才还好好的,况且她话还没说完呢,沐什么浴!

沈澜忍着气,只垂首,照常替裴慎沐浴更衣。沐浴后的裴慎约摸是心情好多了,歪在榻上,捏着卷尚未看完的《青琐高议》,只閒坐读书。

沈澜站在他身后,一边拿着干净棉帕,细细替他绞干湿发。

室内一片静谧,唯独窗外间或几声蝉鸣,月华透过轩窗在榻上铺出一片雪色,映得三两烛火暖黄可亲。

「爷,头髮绞干了。」过了会儿,沈澜道。

裴慎嗯了一声,只随意扔下书,问道:「你白日里问那鸨母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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