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原本就怏怏的,如今更蔫了,只摆摆手:「起来罢。不关你的事。」
一个做妾的,跑去跟国公府老祖宗,说要戏班子来给她唱堂会……沈澜望了望镜中美人,只轻笑一声,心道这便是妾了。
她摆摆手道:「罢了,你且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宝珠知她脾气好,从不责罚下人,闻言想劝几句,却又不好多言,只与铺床迭被的秋杏一同躬身告退。
待出了房门,及至廊下,见四下无人,秋杏这才低声道:「宝珠姐姐,可要请爷来?」
宝珠微怔,摇头道:「休要胡言。」
秋杏初来半个月,总被宝珠压在头上,难免想在沈澜面前表现一二,便低声道:「宝珠姐姐,你提一个把戏,夫人否一个,这哪里是嫌弃这些游娱戏码不好玩,分明是爷不陪着夫人,夫人做什么都没趣儿。」
语罢,又低声道:「方才夫人提及庙会,那庙会可是爷带着夫人去看的,夫人这会儿提起,话里话外的,恐怕是想爷陪陪她。」
宝珠愣了愣,只冷下脸,疾言厉色道:「你疯了不成,做丫鬟的,主子们说什么你做什么便是。夫人没说要去请爷,你又何必多嘴?当心惹怒了主子,只将你逐出院子去!」
秋杏被她唬了一跳,便歇了讨好沈澜的心思。
傍晚,裴慎吃了些薄酒回来,服了一碗解酒汤,人便清醒多了,笑道:「你白日里做什么呢?」
沈澜百无聊赖的坐在美人榻上,闻言,抬头道:「能做什么呢?又不能出府玩,又不好出院子四处閒逛。」她一个做妾的,是去小姐太太们那里,还是去隔房妾室那里?
裴慎便笑道:「你若閒极无聊,自可习字作画,或是看看书。」
沈澜问道:「八月秋闱将至,我日日读书习字,可是能去考状元?」
裴慎被她逗得发笑:「好个牙尖嘴利的扫眉才子,不叫你做状元着实可惜了。」说罢,便要去搂她。
沈澜任他搂着,温驯地伏在他胸口,只低声道:「状元不状元的倒也罢了,只是你一走,我白日里总无聊。今日本想问问两个丫鬟,可有什么好玩的?谁知那两个丫鬟说起了跳百索。我忽而想起那日庙会,送神队伍里头不只有跳百索,还有唱笑乐院本的,专逗人发笑。」
沈澜漫不经心绕着他腰间丝绦,随口道:「我可否请个说书女先生来,听一听笑乐院本、滑稽戏之类的?」
裴慎抚摸着她的鬓髮,只摇摇头道:「这些个走南闯北的说书女先生、瞎先生、女帮閒,如同三姑六婆般尽干些腌臜事儿,搬弄口舌是非。入了府成日里唱些浮浪戏码,有些甚至还和府里的男主子不干不净。没得败坏门风。」
闻言,沈澜蹙眉道:「可我在这里实在无趣,丫鬟婆子们也不敢与我多说,与我作耍还千方百计要我赢,唯恐惹我不高兴。还不如听听戏呢。」
裴慎:「念春尚未走,你自可以与她说说话去。」
一说到这里,沈澜便恼了,直起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回来也不愿意与我说话了?竟赶我去与旁人说话!」
裴慎一时愕然,只解释道:「我何曾有过这个意思?你莫要无理取闹。」
沈澜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恨恨道:「我无理取闹?裴大人自是讲道理的人。既然如此,你且讲你的道理去!」
说罢,起身趿拉上软缎鞋,掀开珠帘,甩手入了帐中。
只留下裴慎一时间瞠目结舌,心道这女子果真如小人哉,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沈澜入了内室,拂下帐上玉钩,隔着帐幔远远一望,见裴慎未曾追上来,便干脆背过身去,阖眼睡觉。
没过一会儿,沈澜便忽觉枕边一沉,想来约摸是裴慎坐在床边。
沈澜没动,吵架呢,谁先说话谁先输。
又过了一会儿,沈澜只听见耳畔有人轻轻咳嗽一声。
她没动弹,两人相互煎熬了一会儿,裴慎到底先开口,只冷着声道:「你如今越发骄横了,竟敢撂脸子给我看?」
沈澜便睁开眼,冷冷道:「是我不是,不该给爷甩脸子。」说罢,继续翻过身睡觉。
裴慎被她气得一噎,只恨恨道:「我哪里招惹你,你要来我这里发脾气?」
沈澜心里生气,便低头不语。裴慎位高权重,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也冷下脸来:「不过宠了你半个月便骄横起来了。既然如此,你且出去好生反省反省。」
沈澜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疼得她泪眼朦胧:「你既叫我出去,我出去便是。」说罢便要起身。
见她眼泪汪汪,裴慎一下子便心软了,只嘴上道:「你先与我发火,你倒还哭上了,当真是倒打一耙。」
沈澜忍着泪:「这府里个个都是主子,我一个做妾的,哪里都去不得。你自己上外头逍遥也就罢了,回来还要骂我。」
裴慎见她泪眼涟涟,便将她搂过来,软声道:「我何曾逍遥?那宴席上俱是我师长,只洗耳恭听还来不及,哪里敢肆意。」
沈澜抹了抹泪,文人狎妓蔚然成风,她根本不信宴席上没有唱戏的,便将话题绕回来,只嘴上道:「谁知道你们这群文人凑在一块儿,是不是狎妓,是不是寻欢?」
闻言,裴慎霎时便明白了她今日为何发作,原来竟是吃醋。
他心里欢喜,只搂着她,拿帕子替她拭泪,柔声道:「浑说什么呢!那起子下九流,不干不净的玩意儿,我哪里愿意沾身。今日宴席上虽叫了几个小唱,不过那是旁人喊的,我坐在椅子上听了几句戏词便散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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