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程丹若稳得住,立即披衣穿衫:「把钱袋子拿上,我的药箱给我,其他东西不要了。对了,再拿点糕饼收好。」
古代不比现代,很少有人能安稳过一辈子。
天灾人祸,会隔三差五找到头上。
倭寇攻占县城,夸张吗?一点也不夸张。
打到南京、北京都出现过,何况只是占据一个小小的盐城。
不要问守门的官兵在哪里,也不要问为什么无人防守,答案实在简单。
跑了呗。
程丹若收拾好东西,立即奔去晏鸿之房间。他也听说了,面容失色:「怎得攻入县城了?」
「理由不重要。」她单刀直入,「就怕是衝着我们来的,先避一避,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人太多了。」
晏鸿之反应也快,挣扎着起身:「是这个理。」他马上道,「县里的豪族是哪一家,他们必是有护卫家丁。」
一个县衙有多少人?林林总总,可能有两三百。
但除却县令、县丞、主簿之类的官,具体办事的六房书吏(即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吏典),跑腿、值班、跟班的,厨子、更夫、巡逻的,真正能干架的可能只有班房的差役。
这部分人被分为三种——壮班,负责值堂、站班、捕盗;快班,管缉盗和维护治安;皂班,仪仗护卫队。
他们之中,媚上欺下,狐假虎威,收保护费,搜刮民脂民膏的废物,占了起码一半。
能在倭寇打上门的时候,站出来的人,恐怕不足五指之数。
相较而言,本地豪强大族养的家丁护卫,可靠程度远比县衙来得高。
程丹若没有选择,肯定跟着晏鸿之:「从后门走。」
幸好,留下的护卫战斗经验不多,也负了伤,却是出自谢家,忠心与能力毋庸置疑。不管伤得多重,这会儿都穿戴整齐,预备一战。
听他说要去投靠本地豪族,也无二话,立即前去准备。
可别忘了,黑算盘在县衙有奸细。
今早,天尚蒙蒙亮,城门刚开,他就带着手下扮作脚夫,三三两两混入城中。而后汇集到县衙,由几个凶狠的倭寇开路,长驱直入。
值班的差役根本不敌,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县令根本没起床,听说倭寇打了进来,从老婆床上爬起来,捞起印鑑和家中的财货就跑。
不到半个时辰,黑算盘就带人占领了县衙,自奸细口中问出他们的落脚点,水也没喝一口,马上带人过来截杀。
正好堵住晏鸿之一行人。
护卫道:「出不去了,只能据栈而守,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晏鸿之作为主心骨,虽然咽喉肿痛,头晕目眩,却不能回去歇息,稳坐堂中主持大局:「按你们说的办。」
这两日,护卫们也不是光养伤不干活,自县衙弄了些刀剑弓箭备着,现在便派上用场。又找来桌椅水缸,堵住大门和后门,不让倭寇破门而入。
「程大夫,你那里可有见血封喉的毒药?」李伯武走了,留下的护卫中就以一个姓赵的护卫为首。
程丹若说:「砒霜。」
一个好大夫,身上不止要带刀,也要带砒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劳烦取来给我。」
砒霜化水,涂抹箭头,杀伤力大幅增加。
程丹若想了想,招来紫苏和墨点,径直进了谢玄英的房间。她说:「墨点,你拿一件谢公子的衣物给我。」
墨点是晏鸿之的小厮,虽然不知程丹若何意,但多日相处下来,双方自有一番信任,便依她所言,开了衣物箱子,取出一件天蓝色道袍。
程丹若接过穿上,果然袖口和衣摆长了:「紫苏,拿针线,给我缝上。」
「是。」紫苏脑子乱糟糟的,吩咐她做事本能应下,自荷包中掏出针线,捏出几道褶子,快速缝合,缩短了袖长。
衣摆亦然,在腰间多折几层,将曳地的袍子缩短。
而程丹若拔掉髮簪,梳理自己的长发,等紫苏改完衣服,便道:「替我梳一个男子的髮髻。」
紫苏明白了:「姑娘想扮作男子?」
程丹若点点头,没有解释,要墨点再拿髮簪和玉佩来,照着谢玄英的打扮给自己收拾了一身。
揽镜自照,道袍虽然缝了几道,可摺痕明显,很难瞒过人。
她想想,很快有了主意,回到自己房间,取出先前的斗篷披在身上。
此前回到客栈,她就想将斗篷归还,但谢玄英说:「这是新做的,程姑娘若不嫌弃,先拿去用就是。」
秋天气温降得快,下船时以为就住一两天,行李都在船上,夜里一降温,几件薄衫真撑不住。
程丹若忖度着,想他也不要别人穿过的东西,就收下了,让紫苏趁着煎药的功夫改了,倒是十分合身。
这会儿,薄绸斗篷罩在外头,里面不合身的道袍就看不出问题。
鞋履倒是没换,出门在外,穿的就是靴子,只样式朴素些,同衣物的华贵程度不符。可倭寇出身草莽,估计也分不清料子好坏,姑且这样罢了。
回到大堂,晏鸿之见她换了谢玄英的装扮,一时怔然。
「我想,应该没人知道谢公子去了哪里。」程丹若解释道,「最坏的打算是我们抵挡不住,他们衝进来抓人,若两个主子都在,便不会再去搜寻谢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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