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总体上一切顺利,转眼进入五月。
景念桐的戏份拍到一半,这天,刚刚拍完自己的一场戏,下来休息。
下一场是宋应頔和其他演员的戏,情绪比较激烈,她惯例走到谭钊身边去观摩。旁边的人给她让了椅子,她坐下来,和谭钊一起看着监视器。
和宋应頔对戏的都是老戏骨,演得入木三分。
景念桐正看得入迷,被轻轻拍了拍肩膀。
小满的眉毛小幅度地往某个方向撇了撇,给她示意。
景念桐回过头,顺着望去。
天色有些阴,快要下雨了。天空是雾灰色,梁喆不知何时来的,站在后方,远远看着她。
他的身形与景詹相似,挺拔修长,又生着好看的五官,外形上的出色,站在那里也是赏心悦目的。
景念桐靠在椅子上,看了他几秒,才起身,不引人注意地走到没人的地方。
「我的出场费很贵,下次有事找我,先联繫我的经纪人约檔期。」
她身上穿着戏服,眼妆画得艷,眼线上挑,将勾人的韵味发挥到极致。眼里却没几分情绪,透着一种敷衍的疏离。
梁喆并未被她的冷淡影响,面上自带三分笑:「通过你的经纪人,你应该不会见我。」
「有事吗?」景念桐问。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突然想见你。」梁喆的声音堪称温柔。「时间过得很快,竟然已经七年了。每年到了这一天,我都会很想你。」
他不提,景念桐都快忘了,这是她去求景詹的日子。
这种纪念日,有什么好过的?
景念桐没兴趣和他追忆往昔,懒懒道:「想我的人蛮多的。」
「我知道,所以我很后悔。」梁喆看着她,眼里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执念,「桐桐,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把你让给我哥。」
这句话听得景念桐扯了扯唇,笑得有多明艷,就有多嘲讽。
「让?你如果失忆了,可以回去找那个女孩,让她帮助你找回记忆。」
「你从来没有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她是我哥安排的。」梁喆道。
当年的事很难说得清,景念桐没那个閒心再去拉扯。
「你们兄弟俩的恩怨,自己去解决,我不是法官,不负责调解。我没有翻旧帐的哀嚎,这件事在我这里没有提起的必要。」
她抬脚越过梁喆,走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我挺忙的,不送。」
景念桐从房子里出来,才发现下暴雨了。
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不到两分钟,她的衣服便被浇透。
暴雨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脸上、身上。
梁喆劈腿这件事,并没有带给她太多情绪。
也许是因为原本就有很多事情没有釐清,他和景詹,景詹和她……
盘桓在心里的分手两个字,她说出口时,冷静极了。
家里的房子被查封,爸爸在看守所,妈妈在医院。
有一瞬间,她站在夜晚的雨中,忽然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黑色的商务轿车缓缓停在她身边。
车门开启,后座上,景詹迭腿而坐。
车内灯光微弱,倾泻而下的雨幕阻隔了视线,景念桐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在黑暗里静静地坐着。
大雨肆虐,景念桐狼狈得像是被打弯了腰的蔷薇。
沉默地、僵持几分钟,最后她还是上了车。
雨声被隔绝大半,车厢内有皮革调香水的味道,像是一个温暖的避风港。
景詹自始至终没有看她。
江宁湾。
那是景念桐第一次来。
景詹像是不记得她的存在,径自走向吧檯,背对她,给自己倒水。
许久,景念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能不能帮我?」
景詹转身,她站在客厅,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发梢慢慢向下滴水。
目光落在他身上,明明狼狈,眼神却奇异地平静。
景詹放下杯子,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灯光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阴翳。
「我凭什么帮你。」他的反问透着冷酷。
景念桐无声地和他对望。
半晌,低头,一件一件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湿发贴在身上,黑与白对比鲜明。她站在灯下,毫无遮挡:「凭你想要我。」
景詹盯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你觉得,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景念桐也盯着他,笑了声:「在别人那儿,不知道,在你这儿,有。」
景詹没出声。
人的底线总是可以无限降低,碎了的尊严可以踩得更碎。
跨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就无关紧要了。
景念桐说:「我的要求只有两个,救我爸爸出来,给我妈妈治病。其他的都随你,你想怎么玩,都随你。到你腻了为止。」
拍完最后一场室内的戏,收工时,一个工作人员抱怨道:「雨怎么下这么大,待会儿又得淋一身雨。」
雨终于还是下了。
景念桐走到窗口向外看,大暴雨,伴着偶尔的雷鸣和闪电。
雨下得和她去求景詹那天一样大呢。
大家都在忙着收工,景念桐从小满手里接过手机,打开10086的iMessage,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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