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连他自己也未想到,随着日渐相知,竟对这单纯柔弱的美人,动了真情。
身为家中最无关紧要的嫡次女,她自幼懵懵懂懂的艰难长大,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屡屡惹出麻烦,全是容锦善后,容锦对林陆的种种偏爱和关怀,让她逐渐迷失,沉溺其中。
次年春天,宫中传来旨意,要替容锦选妃。众太子妃人选中,便有容锦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
选妃当日,太子与表妹琴箫合奏,人人称讚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林陆坐在最末位,遥望着上首那对男女,瞧见容锦眼中的情谊,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心死。
往日恩爱如烟云消散,原是她自己生了不该有的贪念。
原来这一生,她从不是任何人的偏爱和期待。
回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做为太子唯一宠过的女人,太子妃入宫后,少不得要拿她立威。
当晚,容锦翻遍东宫,到处都找不到林陆的影子。远处传来宫娥惊慌失措的尖叫,「不好,林小主投湖了!」
容锦呼吸一窒,疯了般跟着跳进初冬冰凉的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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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杏花初绽时节,新帝南巡江左,在某个乡村的湖边,容锦见到一个与自己有几成相像的幼童。
「你娘呢?」他问。
「我爹在村里教书,我娘给他送饭去了。」
容锦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道:「你爹是谁?」
是哪个这么大的胆子,连新帝的女人也敢抢
第27章
一开始没想这般长远,只为图便利,想堵住长辈们和林氏的嘴,免得今儿送一人来明儿又送一人来烦扰,他确实耳根清净了不少,也省却了许多麻烦事。
心头纷纷杂杂总没个静下来的时候。索性丢开书,去房里拿了宝剑,绕到院后空地上舞了一时辰。
雪细细碎碎的下,到除夕清早还没停。
诚睿伯府男丁齐聚薛家祠堂,在诚睿伯带领下向祖宗先辈进香。
祭祀礼毕,众人拥到上院福宁堂给老太太磕头请安道吉祥,热热闹闹一道用了午膳。
这些日子酒就没停过,几乎餐餐都要饮。
膳后女眷们围桌摸牌,或是说话谈天,薛晟陪诚睿伯在厅里饮了两盏茶,底下一排男丁从薛谨到才十二岁的薛颖依次上来被诚睿伯板着脸考校学问。甚至薛谨房里才六岁的文哥儿也逃不过。
屋里烘着地龙,人头攒动,酒意混着热浪一阵阵朝头上涌。
薛晟心不在焉支颐靠在椅上,目光掠过面前热气腾腾的茶烟,掠过蔫头蔫脑的兄弟侄儿,又掠过绣花垂帘瞧次间的热闹。
丫头婆子们忙碌非常,林氏身后立着那个他许多日未见的姑娘。
巴掌脸带着笑,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添茶递果子又是帮忙看牌,不时还要侧身给人让道,招呼莽撞的小丫头别撞了烧热水的炉子。
她倒是忙得团团转,连个眼神都没能分薄给他。
也只瞟了两眼,转过头来,依旧听面前站着的年轻孩子涨红脸解释那些经史子集的奥义。
屋里人来人往,下人们进进出出换茶盘扔果皮,片刻后,屋里那片浅碧色的影子闪了出去。
还未抬眼细看,就见薛勤起身告假,丫头打帘子将他送出门。薛晟眉头沉下来。
屋外,替林氏换手炉银炭的顾倾被拦在廊柱后头,薛勤穿着织金彩鹤袍子,头戴紫金镶玉冠,歪歪斜斜靠着朱红抱柱,一腿横挂在窗沿底下。
大好的日子,姑娘没立刻翻脸,抱着手炉蹲身向他祝道:「三爷万福,愿三爷福寿安康,新年胜旧年。」
薛勤从袖子里摸出个锦袋,抓住姑娘的手塞在她掌心,「打开看看?」
锦袋敞口露出一对赤金掐丝并蒂莲花镯子,分量十足。
她目露一丝讶异,却没犹豫,抬手塞回他手,「无功不受禄,三爷还是留待给三奶奶吧。」
薛勤瞧她雪肤明艷,穿着碧色新衣,唇朱目润,清丽若宝珠一般。就势捉住她左腕,甩脱那锦袋,另一手拿着镯子硬往腕上套,「爷赏你的,专替你一个人挑的东西,怎么能送旁人?」
姑娘红脸轻挣,贴着墙根缩身说:「三爷自重,五爷若知您这样纠缠,定与三爷翻脸。」
话音刚落,便闻身后一道低沉沉的男声。
「三哥。」
薛勤笑了下,鬆手放开顾倾,不紧不慢转过头来。「是五弟啊,怎么,屋里散了?」
他没事人似的只顾閒说,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为纠缠弟弟的通房被亲眼抓包而慌乱。
顾倾闪身避开他,目露感激望了眼薛晟,低头快步越过二人逃了。
廊下冷风呜咽迴旋,薛晟淡蓝色的锦地金绣在细碎的雪沫子里忽隐忽现。他不言声,默然站在薛勤身边看雪,仿佛他特地走出来,只为一赏这院中景色。
薛勤笑了下,并立他肩侧眯眼望着漫天飘舞的细雪,缓声道:「五弟有出息,替咱们诚睿伯府争了光,三哥一向不济,从前读书便不是好料子,混盪到如今,虚长年岁,惭愧啊。」
他这般说,含笑的眼底隐有一丝冷。
年少时也曾是满腔热血的儿郎,十六岁偷走从戎,被父亲亲手抓回来施家法。诚睿伯府要韬光养晦,如果有出色的儿郎,也不该出在二房。他们这一脉从来只是附庸,人群中不打眼不夺目,更要想法子说服自己,不争光彩不贪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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