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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晟抱了抱拳,「大人美意,薛某感激不尽,只是——只是……」

戚长融笑笑,眼底漫上一抹凉意,「怎么,薛兄弟瞧不上?」

「岂敢,」薛晟道,「大人有所不知,薛某家有河东狮,于男女事上……实在不宜,叫大人见笑,薛某十足惭愧。大人美意,薛某诚心领受,来日必不忘大人恩德。」

戚长融面色不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说,薛兄弟爱妻重妻,戚某自不好强人所难。」

二人耳语一阵,便各回席位,与众人推杯换盏去了。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薛晟离开时,脚步踉跄,被从人搀扶着送入车里。

戚长融立在楼上窗前,目送他车马远去,身后,中年男人躬身近前,小心翼翼开口,「大人如今还有什么疑虑么?小人命前往南城的人探回来,这薛承恩,确是南商无疑,因得罪当地商行,被挤兑得做不下去。小人又查过县誌,他祖上确是咱们岷城出身……大人,不过是个来寻活路找机会的贱商,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依着小人瞧,这便找人与他签个假文书,把仁德坊卖给他,钱数进了口袋,这人便就地填入井……」

戚长融冷笑:「填井?他来这些时日,可叫你见着了他的家财?不经探看就定契付银子,你当他是傻子?旁的宅地一概不要,只点名要买仁德坊,我问你,仁德坊是干什么的?你不知,还是我不知?一个外地来人,难道就真那么巧?」

中年男人不敢争辩,垂下头撇撇嘴,「那依着大人,这薛承恩该当如何处置?瞧他送来的礼,家底着实厚实,不过来岷城数日,大伙儿的腰包都给他填鼓囊了。这么个肥羊送进嘴里,大人,咱们就由着他跑了不成?」

戚长融哼了一声,不答他的问话,倒想起另一桩事来,「此人连赛飞燕都瞧不上,想来,是家里那个正新鲜。」

中年男人素知他秉性,当下堆起满脸笑来,「大人都赞过的妇人,自是千娇百媚,俗粉难比。绕开仁德坊的事且不提,下官眼前倒有一计……」

雪片簌簌而落,子夜时分,繁华的街巷没了声息,只闻车轮辘辘声响,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两条痕印。

雀羽提着灯,微微掀开帘幕打量里头闭眼靠坐在车壁上的人。

「爷,您觉着还好?从前可未喝过这样多的酒,也不知那些人有没有胡混什么东西在里头,爷以身犯险,实在不值得。」

薛晟摆摆手,「无碍。」他衣裳一丝不乱,坐姿优雅笔直,丝毫不见醉态。

雀羽哼道:「这个戚长融,礼收了一堆,事却一点儿不办,今儿设这劳什子酒宴,分明就是做个假象给爷瞧。那仁德坊探了几回,咱们人里武艺最高强的都进不去,哪里的民宅这么守卫森严藏龙卧虎?我瞧线报多半就是实情,这里头,有猫腻!」

薛晟张开眸子瞥他一眼,雀羽意识到自己多言,忙掩袖住了嘴。

风声狂啸,马车浸在雪雾里,伴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驶入行馆。

顾倾还没有入睡,敞开一方轩窗,拥被望着外头的雪。

她刚服过避子药,每日一丸。怕留下药味,又洗浴了一回,熏了常用的「袖中雪」。

薛晟傍晚对她剖白的那几句,此时还令她晃神淡淡的想着。

男人的所谓真心作不得数。

这些年她收到的爱慕剖白,不比受到的欺凌更少。

她不会轻信。

如今正在男人意念旺盛的时候,渴思的也不过是帐里欢愉,待多尝了几回,也便厌腻了。

她需要一剂猛药,令薛晟真正记得她的疼,念着她的好。

离回京尚有不少时间,她可以慢慢筹谋,细细思索。

外边传来请安声,顾倾知道,他回来了。

她起身关上窗,趿着绣鞋迎了出去。

他一身浓重的酒气,沾染了满身脂粉香。

见着顾倾,下意识退了两步,「等着,莫熏着了你。」

这人素来爱洁,自然不想自己一身酒污脂粉的模样落在姑娘眼里。

他转身进了屋中,顾倾想了想,没有跟进去服侍。

半晌,男人披着一身寒气从内出来,移步到厅间,接过顾倾递过来的热茶。

她抬手摸摸他滴水的鬓角,眉尖轻蹙,「冷水伤身,爷……」

指头被攥住,男人半眯着眼眸望她,笑道:「往后你与我同浴,我便不用冷水,可好?」

女孩儿被他捉弄得面红耳赤,别过身嗔道:「爷喜欢什么儘管去,往后我再不管了。」

他朗声笑,捏着茶盏支颐望着她,「气性越发大了,今日我在宴上託词家有河东狮,料不到,还真有一个。」

顾倾立在他几步开外处,半倚雕花落地罩,裙摆之下,一双雪白细足赤着,随意踩在碧色的绣鞋上。粉白衬着浅碧,柔的柔,嫩的嫩,惑人夺目。

薛晟别过眼,抿了一口清茶。

他饮了许多酒,虽海量难醉,可此时也觉昏然上头。灯色下眼前佳人比那赛飞燕不知美上几许,过往二十余年他孑然一身、孤冷凄清,焉知不是眼界高然,瞧不上凡俗脂粉之故。

自遇上这一人,自此堕入凡尘,邪念频生。适才心内窜上那抹隐秘无法与人言的热燥,隐在凝霜带雪的平和面容之下,唬得了人,骗不了自己。

也许他本就是个顶俗气卑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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