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余嬷嬷的声音从次间传来,男人慢吞吞直起身,似笑非笑盯着戒备望着自己的姑娘,轻笑道:「放心吧,暂时还不会,就当是,咱们俩的小秘密,嗯?」
他朝她眨眨眼,背起药箱转身走出去,「我适才开了补身的方子,嬷嬷照着抓药来,每日煎一回,晚饭后服用。」
余嬷嬷千恩万谢把人送出门,片刻折回,向顾倾肃容道:「姑娘,五奶奶朝着凤隐阁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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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不常来凤隐阁,此处是薛晟议事理政之所,平素人来人往,机密公文也多存在此,以往除负责料理薛晟生活的雀羽和负责跑腿办事的雁歌外,旁人不概不准入内。
林氏试过几回强闯院落,均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自那以后,也便歇了主动来找薛晟的心思,只能时不时在大夫人和老太太跟前敲敲边鼓,等二位长辈发话押着薛晟回竹雪馆去。
此间如今住进了顾倾,凤隐阁的氛围与往日大相径庭。
以往简朴至极的屋室里,多了许多女孩子用的东西。
大大方方摆在炕上的针线,尚未做完的绣鞋,隔间披挂着的水红色褙子。床侧多了张妆檯,上头摆着几把梳发用的篦子。窗台上博山炉换成了一大捧暖房里新采的花束,走进屋中,淡而甜的花香迎面扑来。
林氏一时有些恍惚,如今这房里不像书轩,更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住的婚房。
听说,近来上门来与薛晟议事的人都少了。
顾倾迎出来,身上还穿着以往的素旧衣衫,她恭敬地请林氏入内就座。虽是守着礼,话说的也熨贴,可这姿态,怎么瞧都比林氏更像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林氏压下心头狂涌的不忿,抬手接过她递来的茶。
「奶奶见谅,爷喜欢喝碧螺春,所以凤隐阁只备了这个。」顾倾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还是旧时谨慎模样。
温热的茶烟笼着林氏葱白的指头,涂了大红蔻丹的指甲衬着玉白瓷盏,瞧来恁地刺目。
她咽了咽泛上喉头的那抹酸,转过脸来笑道:「爷这儿住着还习惯,什么时候回竹雪馆?现如今见你一面倒难。」
若非顾倾住在这儿,怕她连进来坐着饮茶的机会都不会有。
顾倾闻言似乎有些惊慌,「奶奶这样说,岂非折煞了奴婢。奴婢不过依从奶奶所命,尽力讨好五爷……至于奴婢去处,五爷和奶奶不吩咐,奴婢不敢自专。」
林氏冷哼一声,朝她抬了抬手,「瞧你吓得,小脸儿都白了。我不过跟你说笑罢了,你一向忠心为我,难道我还会疑心你么?半夏,还不把你顾姐姐扶起来。」
半夏闻言「哎」了一声,上前搀起顾倾。
林氏笑指着身边的空位道:「你坐。」
顾倾摇了摇头,恭敬道:「奴婢不敢。奶奶今日来此,不知有何吩咐,但凡奴婢所能,必然无所不从。」
「无所不从?当真?」林氏饮了口茶,托腮倚在案上,「本不过想来瞧瞧你的病情,瞧你这模样,应当是不碍事了。你这般一说,才叫我想起一件事来。五爷一向夜里才回,我倒有几天没机会与他说。你晚上在此,与五爷说话方便,待他回了来,替我跟他提一提。就说林家大爷在狱里关了三五日,好些人在外瞧着笑话呢,说他一朝得势不念旧情,自然还有更难听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她斜睨着顾倾,含笑道:「这点儿事,以你的聪慧,不会做不好吧?」
顾倾蹙了蹙眉,关切道:「大爷出什么事了?」
林氏笑道:「这你不用问,只管与五爷说了就是,他自然知道内情。」顿了顿,她抬起尖尖长长的指甲,朝顾倾招招手,「你过来,顾倾。」
顾倾躬身上前,交握在身前的手被她覆住,紧紧捏了两下,「你和你姐姐从入府后就在我的院子里,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多少人劝我去报官追缉逃奴,我念着主仆情分,没有追究。后来,我嫁到薛家,又把你带了来。顾倾,我一向待你如何?」
顾倾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被她握住的手上,「奶奶待顾倾情深意重……」
「你记得便好。顾倾,如今我把五爷也分给你了,咱们是一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脸面,也便是你的脸面。」她手掌紧了紧,将顾倾纤细的指头握得微痛,「你是林家的丫头,是我林娇房里的人。只有我好,林家好,才能有你的前程。」
「是。」顾倾轻声说,「奶奶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力。」
敲打得差不多了,林氏便站起身来。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原摆在角落里的靠枕倒了下来。
半夏在旁瞧见枕下的东西,立时整张脸都红了。林氏疑惑地回过头,就见顾倾紧张地将靠枕重新摆回原位,但她还是看见了,——那是一片颜色鲜亮的软绸兜衣,被胡乱揉成一团,随意丢在榻上。
轰地一声,仿佛有一团火,不受控制地在林氏体内灼烧起来。
她白着脸,嘴唇发颤,下意识去看顾倾。
后者垂着头,脸色绯红,显然难堪到了极点。
这张榻,她才坐过的这张榻——
林氏觉得脑中轰鸣,双腿颤得迈不开步子。
就那么等不及吗?
薛晟他,就连走去帐子里再亲热也等不及吗?
眼前纷纷乱乱,全是他一进屋,就把人扑在榻上翻云覆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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