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一屋下人站定,明亮的灯光被遮了大半,聂远臻沉默着不发一言,只来回走动,背光的脸刚棱冷硬,一双深眸融着闪烁的碎光,带出摄人的寒芒。
沈府的下人垂眼视地,在他来回走了三圈后,一齐失了色,面色苍白,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有的双腿微微发抖。
「还没到齐?」聂远臻站定。
「还有谁还没来?」沈千山看向管家。
「确是都来了。」沈府管家的脸颊细微地颤抖了一下,极快,却没躲过聂远臻的眼睛。
聂远臻伸手,突地握住沈府管家的手腕,面色平淡无波,三个指头随意掐着,力道却大得那管家骨头髮疼痛得弯腰。沈千山皱眉,正想出言抗议,聂远臻沉声道:「我这三指掐下去,你的手腕骨便会咔嚓一声折断。」
「我说,没来齐,表小姐带来的奴才没过来。」管家的嗓子发着颤,「聂公子,他们是客人……才……」
「带我过去。」
「阮兄,不是要找墨然和令千金吗?这,这又为的什么?」看着聂远臻推拖着自己的管家走远,沈千山感到不对了。
「千山兄稍安勿躁,聂公子想必自有他的道理。」阮莫儒緾住沈千山,不给他跟着去。
听到院外纷沓而至的脚步声时,叶薇薇得意地笑了,手里的红麝串轻轻挥动,在灯光里透亮夺目,红得像血珠子。
沈府管家过来传令所有下人到大厅集中,叶薇薇顿时明白,骗阮梨容到闻香阁一事泄漏了,她故意塞了一块碎银子过去,表示自已是客人,下人们跟着去了,自己这个主子会没脸。
去闻香阁接洽的不是下人,而是化成男妆的她本人,听说聂远臻从下人里查,她故意拦着下人不让去,不过是想捉弄聂远臻,报惊马事件聂远臻拆穿她,害她折了一指之仇。
想到聂远臻来了却找不到去闻香阁跟花月奴接洽的人,叶薇薇一阵快意。
那日她找沈丽妍说出了要诱阮梨容到青楼,把阮梨容卖进青楼,沈丽妍连声叫好赞成,只是在执行上,两人却产生分岐。
这事不能随便找一个人去办,只能是信任之人,从下人里找一个固然妥当,可事后若是败露,这人证就双手奉出去了。
沈丽妍身材高挑,她提出沈丽妍扮男装去青楼接洽,若事败,要寻找的是男人可就找不出来了。
不料沈丽妍不同意,她一时无计可施,晚上入睡时,突然想到,自己也可以弄高个子亲自行事。
男人的衣袍,还有垫了棉絮增高许多的靴子她都毁了,那一日洽谈时没有说话只给鸨妈看纸上写的字,纸条她带走烧了,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吧?
叶薇薇寻思着,脚步声到门外了。
「表小姐,聂公子有话要问表小姐。」沈府管家在门外禀道。
「不就是要见服侍我的人吗?采英,你把人喊齐了给聂公子看看。」叶薇薇嗤笑了一声,扶了扶头上的珠钗,扭了扭身体看看镜子,抬步打算出去看聂远臻寻不到人时的失落面孔。
叶薇薇才刚踏出房门,脖子一寒,聂远臻的软剑把她脖子整个捲住。「跟我到县衙去。」
「聂公子,不是要看服侍表小姐的下人吗?」沈府管家懵了。
「不需看,人证物证齐全,本公子方才说要看下人,不过是怕元凶逃了。」聂远臻一字一字道。本来要来捉人证的,叶薇薇的有侍无恐让他改变了计划,他决定用攻心计诈出实情。
沈府管家听得莫名其妙,叶薇薇却腿软了,圆睁着双眼惊恐地看着聂远臻,随后大声闹骂起来。「聂远臻,你凭白无故,没有证据抓我,你以为你的知县父亲能一手遮天吗?」
「证据就是你自己。」聂远臻面上却一丝动盪的表情亦没有,铁塔似的站着,手里的软剑却紧了又紧。
什么证据就是自己,这是在胡扯,他拿不出证据。叶薇薇声嘶力竭大喊。「聂远臻,阮梨容陷身青楼与我何干,放开我。」
中计曝露了,聂远臻暗喜,眉角动了动,讥嘲的眼神瞥了叶薇薇一眼,道:「人家指证的就是你,跟我走,上了公堂再与她对质去。」
「你胡说,跟闻香楼鸨妈谈绑架阮梨容的不是我。」
聂远臻笑了,没有声音,厚实的嘴唇微微启合,叶薇薇没有听到他的说话,却蓦地想到一句话。
——请君入瓮不打自招
「你是故意做的套骗我?」叶薇薇目龇眼裂。
聂远臻在沈千山不解惶恐的目送下拖着叶薇薇回县衙,阮莫儒眼里有疑问,聂远臻示意他别问。
聂德和上安州叙职尚未回来,聂远臻正想录下叶薇薇的口供,差役来报:「公子,阮姑娘派人来找公子。」
太好了!虽然知阮梨容跟沈墨然在一起不会有事,听得她平安回府了,聂远臻和阮莫儒还是长舒出一口气。聂远臻不录口供了,命差役把叶薇薇下进大牢里,陪着阮莫儒急往阮府赶。
「梨容,你没事吧?」阮莫儒拉住飞奔迎出来的阮梨容,借着大门上灯笼的淡色光晕上下察看。「怎么回事?」
「我没事。」阮梨容忍下眼泪,手指朝西侧院指去,道「爹,今日之事以后再说,你先去看我娘吧。」
妻子怎么啦?阮莫儒朝西侧院急奔。阮梨容看向聂远臻,想到肖氏命在旦夕,喉头堵得厉害,想求聂远臻帮忙跑一趟京城进宫求药,却有些难以启齿。
相识不深,千里迢迢奔走,可怎么开口?
一阵风吹来,灯笼晃荡,阮梨容纤弱的身影在夜色中飘摇,长长的睫毛下一汪碧水朦胧不明,清浅迷离让人无端遐想出万种风情。
聂远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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