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香檀第三望族,甄家不像阮家的声名在外,也不若沈家的雄浑财力,甄崇望为人处世极低调,如果不是祖辈累积下来的地位,也许甄家算不上香檀第三望族了。
甄府从外面看,没有沈家的奢华富丽,也没有阮家的厚实大气,平平常常的大门,大门两侧连镇宅麒麟或是石狮子都没有。
通传却是一丝不苟,阮梨容报上名字,还得在门外候着。
跟着带着的丫鬟往内院走时,阮梨容大开眼界。
甄府内楼宇巍然,亭台峥嵘,飞檐插空,雕梁绣槛,兽面衔柱,白石为栏,端的壮丽雄浑。
曲径迴廊两侧,佳木茏葱,遍地嫣红嫩白,疏密有致,集景融情,莫不精妙。
看这府第布置安排,那甄崇望决不是平庸之辈,梅贞嫁得这样的夫婿,想必心情会有所改变。
阮梨容含笑想着,梅贞婚后身体不适事儿多,不知是不是两口子闺房之中失控了。
新婚情热,也怪不得甄崇望了。
看到聂梅贞时,阮梨容心中所有美好的想像消散。
聂梅贞穿着绣红梅花的桃花色锦缎交领上衫,彩线绣双蝶戏花淡粉缎裙,罩了一件茜草色藕丝如意小袄,头上挽着飞云髻,斜插着一根海棠红吐翠孔雀吊钗。
珠翠精巧,衣饰富贵,比在娘家明艷亮丽,乍一看,颇有几分新嫁娘的圆满味道,然而,阮梨容是过来人,只看一眼聂梅贞的眼神,一颗心便沉到谷底。
那双泛着死灰的眼里没有新嫁娘的羞涩满足,也没有甫进陌生的家庭那种忐忑不安的失措。
那一潭死水的眼睛不是新嫁娘该有的眼神。
「梨容,你来了。」聂梅贞迎出屋外来的,拉住阮梨容的手,浅笑着道:「想不到,你要成为我嫂嫂了。」
阮梨容垂首无言,这当儿的心情,也许与聂梅贞出嫁时相似,不想嫁,却不得不嫁。
「不安了?」聂梅贞轻拍了阮梨容一下,微微一笑道:「我哥性子极好的,我爹也不是不通达的长辈,你放心好了。」
阮梨容唔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你也不关心你哥,问问他的情况。」
「还用得着问吗?」聂梅贞盈盈含笑,眼里有点点泪花,「自是无碍了,不然,你哪得空过来?」
可不是,阮梨容失笑。
两人进了屋子,丫鬟奉上茶。
清香扑鼻,是极品山岩翠绿。阮梨容心念动了动,缓缓喝茶,一面打量起房间来。
新房的装饰是极华丽的,窗棂上大红嚞字,帷幔也是大红软烟罗,红得耀眼。只是,细节处却着实下了工夫,墙上挂着淡粉莲形壁灯,桌案上素风雅淡的官窑青花宝瓶里插着一大棒浅粉淡黄秋菊……
富丽堂皇之中,衍生着蓼花苇叶不胜愁,寒露秋霜压纤枝的清幽娇弱,与聂梅贞的性情爱好甚是相配。
那官窑花瓶清雅绝俗,乃几朝宝物,壁架上的饰品也都是价值不轨的精品,聂梅贞虽是官家千金,然聂德和俸银不多,连着聂远臻的俸银,都撒在为聂梅贞请医买药上了,生活甚是清简,这些精緻的玩器,不可能是聂梅贞采买的。
这是甄崇望安排的,他又多次求亲,应该对聂梅贞一片情深。
阮梨容有心问一下聂梅贞夫妻相处的情况,聂梅贞却笑着只谈论起茶道花时,也没多问一声父兄的情况,阮梨容暗暗皱眉。
眼角睃视一番,不见聂梅贞的陪嫁丫鬟素钟,阮梨容轻啜了一口茶,搁下茶杯,对侍立一旁的两个丫鬟道:「下去罢,我和你家太太姐妹叙话,不需你们侍候。」
那两个丫鬟弯下腰回话,异口同声道:「老爷吩咐了,太太身体弱,得小心服侍着,奴婢不敢偷懒。」
「怎么?你们是说,我在你太太身边,还不能照应好她吗?」阮梨容按住聂梅贞,不让她说话,冷冷一笑,道:「去请你们老爷来相见。」
「老爷外出了,不在府里。」
阮梨容哦了一声,道:「下去吧,你家老爷回来了,要治你们服侍不周之罪,我担着。」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垂首退了出去。
阮梨容也没出去查看她们是立在门外还是走远了,不压低声,平常的语调问道:「素钟呢?怎么不见?」
「她与作坊里来管事好上了,我也不好阻着,两人十天前成了亲,爷开恩,给她脱了奴籍,如今家去了,不再服侍我。」聂梅贞细声道。
「小丫头片子这么快就出嫁了,想不到。」阮梨容笑道。手指醮了茶水,飞快地在几案上写上:「梅贞,怎么回事?你被软禁了?素钟怎么会那么快嫁人?」
聂梅贞沉默,身体微微颤抖,阮梨容着急,不管了,拉过她的手狠狠掐住,一手在几案上飞快写道:「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聂梅贞咬着唇,在几案上一笔一笔很慢写下:「没什么事的,素钟对爷动了心,我不喜她,于是把她嫁掉了。」
「那把你看得那么紧,见客还要有人守着,是怎么回事?」阮梨容接着写道。
「前些日,有一日我晕过去,两个时辰没人发现,后来,爷担心,命了人时时看护着我。」
「真是如此么?」阮梨容看着聂梅贞咬得渗了血迹的嘴唇,无法安心。
「真的,你想到哪里去了。」聂梅贞微笑,不写了,说话出来:「爷对我很好,梨容,宁先生说,我身体大致无碍,可以生儿育女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哥成亲?咱们的儿女若是一般大,就可以一起玩耍。」
从甄府出来,阮梨容心中一片茫然。
所有的一切,包括聂梅贞自己的说话,都表示甄崇望对她很好,她夫妻恩爱,她甚至很期待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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